灰尘在阳光下飞舞。林薇耐心地一份份翻阅着，动作因为左臂的不便而格外缓慢。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顾夜沉对她另一种形式的羞辱和折磨。
但林薇却在这些蒙尘的文件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家名为“新星科技”的小型初创公司，几年前曾与顾氏集团旗下的一家投资子公司接触过，寻求融资，但最终因为“技术路线不明朗”、“市场前景存疑”而被否决。项目报告写得中规中矩，结论清晰，看起来毫无问题。
但林薇注意到，当时负责这个项目初步评估的经理，名叫赵坤。而就在近期，她在一份不起眼的行业内部通讯里，看到过这个名字——赵坤如今是另一家大型风投基金的合伙人，而这家基金，最近正高调宣布，重点布局的领域，与当年“新星科技”所从事的方向高度重合！
是巧合？
林薇不动声色，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她没有立刻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如同一个真正的、麻木的行政助理，继续整理着那些看似无用的旧文件。
下班时间到了。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林薇也收拾好东西，低着头，走向电梯。她需要回到顾夜沉为她安排的、位于公司附近一所普通公寓的“临时住所”——那也是表演的一部分，一个落魄千金的合理栖身之所。
电梯下行到地下停车场。
林薇刚走出电梯，就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哨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浮和恶意。林薇认得他，是公司一个董事的侄子，名叫王喆，平时就游手好闲，仗着关系在公司里混了个闲职，风评极差。
「哟，这不是我们林大小姐吗？」王喆堵在她面前，嬉皮笑脸地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打着夹板的左臂和苍白的脸上逡巡，「几天不见，这么拉了？听说你现在在总裁办打杂？啧啧，真是我见犹怜啊。」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发出哄笑声。
林薇停下脚步，微微蹙眉，不想理会，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王喆却侧身一步，再次拦住她，语气更加轻佻：「别急着走啊，林小姐。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多辛苦。顾总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要不……你跟了我？虽然比不上顾总，但保证让你吃香喝辣，不用受这份罪，怎么样？」
说着，他竟伸出手，想要去摸林薇的脸。
林薇眼神一寒，正要有所动作——
「王喆。」
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骤然在停车场空旷的空间里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顾夜沉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倚靠在他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旁，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直直地射向王喆。
王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顾……顾总……」他声音发抖，腿肚子都在打颤。
顾夜沉缓缓直起身，一步步走过来。他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喆的心尖上。
他走到近前，看都没看林薇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王喆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将他凌迟。
「我的人，」顾夜沉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品头论足，动手动脚了？」
「顾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跟她开个玩笑……」王喆语无伦次地解释，几乎要哭出来。
「玩笑？」顾夜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看来你很喜欢开玩笑。正好，非洲那边有个项目缺个‘开心果’，你明天就去报到吧。」
王喆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非洲那个项目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条件极其艰苦，去了基本就等于被流放！
「顾总！顾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王喆扑通一声差点跪下，涕泪横流地哀求。
顾夜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对身后的保镖吩咐：「带他走，看着他把手续办好。」
「是，顾总。」保镖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的王喆架走了。
那几个跟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停车场里，只剩下顾夜沉和林薇。
顾夜沉这才将目光转向林薇，那眼神依旧冰冷，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看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他语气森然，「还能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