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有女跳楼引诛

    后来,娘亲带着她搬到村尾最破的那间土屋里,白天给人家洗衣裳,晚上就着油灯缝补破衣裳,一边缝一边掉眼泪......

    三岁那年的冬天,村里闹了一场猪瘟。

    不是什么大事,死了七八头猪,开春就好了,可村里人偏说是她的眼睛招来的。

    正月十六那晚。

    十几个汉子举着火把围住村尾那间土屋,带头的是村长的长子。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手里提着一根挑水的扁担,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把那灾星交出来!”

    娘亲把她塞进床底的木箱里,合上箱盖,然后站到了门口。

    她透过箱盖的缝隙看见娘亲张开双臂挡住门框,听见娘亲用嘶哑的声音喊,“她不是灾星!她是我的女儿!你们谁敢进来!”

    可惜,言语的威胁鲜少奏效,村长的长子一脚踹开了门。

    扁担落下来的时候,娘亲没有躲。

    木箱的缝隙很窄,却足够她看清扁担砸在娘亲头上时溅出的血。

    看清娘亲倒下去时还睁着的眼睛,看清那只伸向箱盖的手在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被拖走......

    那时。

    她蜷在木箱里,咬着嘴唇,没有哭,也没有叫。

    因为娘亲把她塞进箱子时说过,“不要出声,不要出来,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发出一点动静,不然娘以后就不要你了。”

    那是娘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娘亲却是个骗子,哪怕她做到了,娘亲还是没要她,也不管她了,甚至再也没出现过。

    那夜。

    她一整夜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直到第二天清早官差来了,才把她从箱子里找出来。

    官差是邻村的人报的。

    报官的人不知道那天夜里土屋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远远听见打斗声,怕闹出人命,才去镇上叫人。

    等官差赶到时,火把已经熄了,人群已经散了,天也亮了。

    她被官差送到了镇上的善堂,住不到三个月就跑了。

    善堂的管事说她命硬,克死了亲娘,留不得。

    跑出来以后,她在县城里活了六年。

    白天在酒楼后巷捡剩菜,夜里蜷在土地庙的门槛下睡觉。

    冬天最难熬,脚冻烂了就用破布裹一裹,饿极就去偷。

    偷包子铺的馒头,偷杂货摊上的红薯干,偷人家晾在院墙上的衣裳穿......

    因为她的眼睛是红的。

    所以县城里的小孩管她叫怪物,大人则是喊灾星。

    因为娘亲不要她的缘故,她脾气变得很暴躁,谁骂她,她就冲谁龇牙!

    谁打她,她就咬谁!

    有一回三个半大小子把她堵在巷子里用石头砸,她硬是冲上去咬掉其中一个人的半只耳朵,一个人的鼻子。

    从那以后,县城里的人不再打她,见她后都绕着走,像是在躲一条疯狗。

    可谁也不知道,这条疯狗知道了死,知道了活,知道她娘亲不是不要她了,而是死了......

    三年前。

    她在县城衙门口捡剩饭时,听见两个衙役在门房里闲聊。

    “你知道么,新上任的那个户部侍郎,就是咱们县出去的!姓周。”

    “周?哪个周?”

    “就青叶村的周家,他爹还是村长嘞。”

    青叶村,村长......

    她蹲在衙门口的墙角下,手里捏着半块发霉的馍,整个人僵住了。

    户部侍郎是多大的官她不清楚,但衙役说能上朝,能进王殿,能议天下事......

    半个月后。

    县城里出了一桩大事。

    一个当官的似乎是得罪了太子,被王主下令诛了三族,父族母族妻族,一个不留。

    告示贴在衙门口的八字墙上。

    她挤在人群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认不全就问旁边的老汉。

    “诛三族就是全家全族都砍头,连坐的,跑不了。”

    当天晚上她就出了县城。

    从县城到王都有多远她不知道,走哪条路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往北走,因为衙役说过王都在北边。

    没有盘缠,没有干粮,没有鞋......她那双破草鞋在出城第三天就烂透了,后来就一直光着脚走。

    渴了喝山泉水,饿了挖野菜,野菜挖不着就啃树皮,沿途的村庄她不敢进去,只在村外的草垛里过夜。

    遇上好心人家施舍一碗稀粥,她能记上十天半个月。

    这一走,就走了两年。

    两年的路,她走到脚底板结了几层茧,走到小腿上全是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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