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的脸,血色一点点褪尽,变的像纸一样白。
顾长风侧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晚晴身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玩味。
“你画不出她。”
“因为你只见过美好,而她经历过苦难。”
“你的画布,太小,太干净,装不下。”
林晚晴的心猛的一紧。
【草!杀人诛心!这次连麻药都不打!】
【他……怎么会这么懂?】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林明轩站在一旁,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最后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以为自己找来的是一个王子,结果在顾长风面前,脆弱的像个学徒。
顾长风没有再看他们,转身走回吧台。
他拿起那杯没喝完的酒,一口喝完。
然后,他放下酒杯和几张钞票,径直离开了法国总会。
从头到尾,他像一个路过的艺术评论家,只是随口发表了几句看法。
那份轻描淡写,却比任何直接的挑衅,都更有杀伤力。
当晚,林晚晴回到风华时,人还有点恍惚。
她哥林明轩把她送回来,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黑的能拧出墨来。
她刚走进播音室,助理小兰就拿着一个扁平的木盒子,跑了过来。
“晚晴姐,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木盒包装很精致,上面没有署名。
林晚晴心头一跳,背后一凉。
她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炸弹,也不是恐吓信。
而是一把日式折扇。
象牙的扇骨,真丝的扇面,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盛开的樱花。
扇面下,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上面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一行字,冰冷而公式化:
“夜莺小姐的歌声,扰乱了市场的清静。有些游戏,不适合您这样美丽的女士参与。”
林晚晴的指尖触到卡片,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她的血都凉了。
这不是特高课的粗暴威胁,而是来自上层,一种更体面的警告。
她的反诈直播,戳到的不只是几个小特务,而是动了日方在申城更深层的经济蛋糕。
她猛的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浓。
她知道,安逸的日子,到头了。
战争,现在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