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定情信物
老克勒:我听见泼水声了,谁打翻了什么?”

    “全租界听众:等等——刚才是不是有人说枪?”

    林晚晴趴在地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看着疯狂吐纸条的弹幕机,内心彻底崩塌。

    顾长风也看到了那道蓝光。

    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瘦高个瞪着那台正在广播的机器,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玩意?”

    “收音机。”林晚晴坐在地上,声音沙哑,“坏了的收音机,时不时抽风,不用管它——”

    “那为什么它在往外播?”

    气氛僵了两秒。

    顾长风睁开眼,弯腰把林晚晴从地上拉起来。他的手在她手背上用力捏了一下——别说了,交给我。

    然后他转向瘦高个,神态自若,甚至还伸手正了正眼镜。

    “这是诊所的广播设备。我用来播报坐诊排班和药品价格。租界卫生局备过案的,编号你可以去查。”

    他从柜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备案回执,甩在桌上。

    “至于刚才的动静——”他扫了一眼全身湿透正往外爬的陈少白,“这位茶庄的少爷酒后闹事,闯进诊所骚扰我的病人,我正当防卫。你们公函上的内容,和一桩医患纠纷有什么关联吗?”

    瘦高个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字迹已经糊成一片的公函。

    又看了看满地的茶水、碎桂花糕、散落的银元、湿透的锦旗,以及正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陈少白。

    一阵沉默。

    弹幕机趁这个空档又吐出一张纸条。

    “法兰西商会:各位注意,我刚刚听见了正当防卫四个字。顾医生,行。”

    瘦高个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团废纸折好塞回口袋。

    “公函损毁,程序上需要重新签发。顾先生,今天先到这里。但后续——”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打量了林晚晴一眼。

    “局里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三个灰色身影依次下楼。军靴踩过潮湿的地板,脚步声渐渐远了。

    楼下传来吉普车发动的声音,引擎轰鸣了两下,缓缓驶离。

    诊所安静下来了。

    陈少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下了楼,消失在弄堂深处。桌上只剩下那只碘伏瓶,孤零零的躺在茶水里。

    顾长风关掉了旺财。这次他直接把电池卸了。

    林晚晴站在一片狼藉中间,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看着地上那条被茶水泡透的“吾心所属”锦旗,忽然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我差点害死你。”

    顾长风背对着她,正在把卸下的电池锁进药柜最高一层。

    他没回头。

    “你确实差点。”

    “……你能不能说句好听的。”

    他锁好药柜,转过身。

    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能看见锁骨下方伤疤的轮廓。他走过来,伸手拿掉了林晚晴头发上粘着的一片桂花糕碎屑。

    动作很轻。

    “下次再偷偷开机——”

    他的手指从她发梢划过。

    “电池就不是锁在柜子里了,是扔进黄浦江。”

    林晚晴抬头看他。

    他的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太懂的、很深的疲惫。

    她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弄堂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顾先生!顾先生!”

    是隔壁药铺的伙计,满头大汗的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

    “南京来的加急电!收报人写的是你的名字!报务员说——”

    他喘了两口气,把电报纸往顾长风手里一塞。

    “说这是最高等级的密令,必须本人亲启!”

    顾长风接过电报,拆开。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林晚晴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一扇在暗处关了很久的门,被人猛地踹开了。

    “怎么了?”

    顾长风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他看着林晚晴,沉默了三秒。

    “收拾东西。今晚,我们得离开这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