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林晚晴。
“明天,需要你配合我,再演一场戏。”
林晚晴看着他,点了点头。
(3)
第二天,如意楼。
邮城最有名的饭庄,午市时分,宾客满座,跑堂的吆喝声和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很是热闹。
林晚晴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用一块灰布巾包起,脸上还故意抹了两道锅底灰,活脱脱一个刚从乡下来的、手脚笨拙的女招待。
她的专属丫环小桃,在后厨门口急得快哭了。
“小姐,我的小姐!您就负责给天字号房送一趟茶水,放下就走,别的什么都别干,千万别干啊!”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端起沉重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壶刚刚沏好的西湖龙井。
“知道了。”
她心里嘀咕,不就是演戏吗,我好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还能搞砸一个端茶送水?
她推开天字号雅间的门。
顾长风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换了一身低调的灰色长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扮成一个满腹经纶的教书先生。
他对面,坐着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正是福海贸易行的刘经理。
“顾先生,您这茶……”刘经理正要开口。
“茶来了。”林晚晴走上前,给两人的杯子续水。
她的手有些抖。
一半是紧张,另一半,是后厨实在太乱了。
灶台上七八个一模一样的小铜壶排成一排,热气蒸腾,川菜大厨的吼声震的房梁都在抖,她慌乱中随手拿了一壶就冲了出来。
顾长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继续和刘经理周旋。
他正聊着城里的古玩字画,试图从话里套出对方的来路。
“……说起前朝的青花,那可是有讲究的,”顾长风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喉咙,继续设套,“尤其是官窑出的那一批……”
他将茶杯送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
(4)
一秒。
两秒。
顾长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股温润儒雅的教书先生气质,瞬间消失了。
他的脸,先是白了,随即涨红,最后变成一种猪肝色。
那双金丝眼镜下的眼睛,猛的瞪大,布满了血丝。
一股辛辣的味道,从他的舌尖直冲脑门!
这哪里是龙井!
这他妈是把十斤朝天椒榨成了汁,还加了滚油!
“呃……”
一个被压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对面的刘经理察觉到不对劲:“顾先生,您这是?”
顾长风拼命摇头。
他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疯狂的对林晚晴摆动,眼神里全是求救的信号。
不能咳!
一旦咳出来,惊动了外面埋伏的日本人,这次任务就彻底完了!
林晚晴也当场石化了。
她看着桌上那把茶壶,猛的想起了刚才灶台边,那一排装着川菜大厨秘制……辣椒油的小铜壶。
完了。
芭比Q了。
眼看顾长风就要憋不住了,脸涨的通红。
林晚晴急中生智,猛的一抬手,将自己托盘里备用的那壶滚烫白水,一不小心全部泼到了刘经理的身上!
“哎哟!”
刘经理被开水烫的发出一声惨叫,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声惨叫,正好盖过了顾长风那边的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顾长风再也忍不住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那一声咳嗽,声音巨大!
他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捂着喉咙。
雅间里的巨大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二楼。
“怎么回事?!”
“杀人了吗?!”
食客们纷纷伸长了脖子。
刘经理被烫得龇牙咧嘴,又被顾长风这副快要当场去世的模样吓坏了,以为是仇家上门,在茶里下了剧毒。
“来人啊!下毒杀人啦!”
他连滚带爬的冲出雅间,头也不回的朝楼下亡命飞奔。
整个如意楼,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5)
林晚晴看着这片狼藉,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想制造点小意外,没想到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顾长风咳得半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