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官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少帅,您这是要……唱哪一出?”
顾长风整理着自己的领口,面无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去见军部参谋长。”
“告诉他,我顾家压箱底的本事,该拿出来了。”
周全和张副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少帅,这是真疯了
(3)
次日清晨,最高军事委员会作战指挥室。
参谋长李云鹤愁得一夜没睡,长沙前线的战报一份比一份紧急,日军的航空编队几乎要把长沙的天空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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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要是不下场雨,长沙危矣……”
话音未落,卫兵高声通报。
“报告!顾上校求见!”
“快请!”李云鹤精神一振。
门开,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李云鹤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来人确实是顾长风。
但他脱下了一身笔挺的戎装,换上了一件质地考究的青灰色道袍,长身玉立,气质清冷,宛若画中走出的谪仙。
只是那张俊美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顾上校,你……”李云鹤指着他,说不出话。
“参谋长,”顾长风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在下此来,不为军务,为天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
“我顾家先祖曾任钦天监监正,传下观星望气之术。昨夜子时,我夜观天象,见荧惑守心,太白冲月,此乃大水之兆。”
“我以顾家百年声誉和项上人头担保——”
“三日之内,申城至长沙一线,必有倾盆之水,可淹七军。”
李云鹤被他这番话震得半晌无言。
观星术?
这都民国了!
可顾长风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的决绝。
“顾上校,军中无戏言!”
“若无雨,我顾长风自裁于阵前,以谢国人!”顾长风斩钉截铁。
“好!”李云鹤猛地一拍桌子,正要下令。
“荒唐!”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穿少将军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从德国留学归来的军部首席气象顾问,方敬之。
“参谋长!我刚刚收到最新的气象电报,西伯利亚高压稳定,副热带高压北抬,未来一周,整个长江流域都是晴好天气!哪来的雨!”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顾长风的装扮,冷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跳大神这一套?科学!参谋长!我们打仗要靠科学!”
李云鹤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顾长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方敬之。
“方博士,敢不敢赌一次?”
“赌什么?”
“三日后,若无雨,我顾长风当众自戕,无需军法处置。”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血腥味。
“若有雨,”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方博士,只需在这指挥室里,向我这身道袍鞠个躬,承认你的科学,算不出天意。”
方敬之的脸瞬间涨红,这是对他学术生涯最大的侮辱!
“赌!我就不信,我手里的气压计和湿度表,会输给你这套江湖骗术!”
(4)
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军部。
顾上校疯了。
他要用自己的命,和老天爷赌一场雨。
一时间,整个后方司令部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一半人在嘲笑他的愚蠢,另一半人,却在暗暗祈祷他能赢。
而始作俑者顾长风,正独自坐在房间里,擦拭着自己的配枪。
周全在门口徘徊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冲了进来。
“少帅!您……您是真的会观星术吗?”
顾长风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匣,头也不抬。
“不会。”
周全腿一软,差点跪下:“那您还敢立军令状?!那是要死人的啊少帅!”
顾长风终于抬起头,黑眸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不会观星,但我会观她。”
“晚晴说有雨,天就必须下雨。”
周全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自家少帅,忽然觉得,这世上最疯的不是什么观星术,而是爱情。
(5)
与此同时,日占区小洋楼。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