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是累赘,扔了是炸弹。
就在顾长风和周全都陷入沉思时,林晚晴忽然开口了。
“谁说要扔了?”
她端着水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这么好的宝贝,当然要物尽其用。”
周全一愣:“林医生的意思是?”
“声东击西。”
林晚晴放下水杯,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东边的一个位置上,重重一点。
“十六铺码头。”
“我们把这玩意儿,放到码头的仓库区,让它可劲儿地唱,把日本人都吸引过去。然后,我们从相反的方向,安全撤离。”
周全眉头紧锁,提出质疑:“码头人多眼杂,我们怎么保证不被发现?而且……用什么东西让它一直响?总不能派个人守在那儿捏吧?”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长风。
顾长风的眼角,狠狠一抽。
“这个,不成问题。”
林晚晴神秘一笑,从她的医疗包里,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闪烁着银色金属光泽的方块。
正是系统刚刚奖励的【便携式永动发电机(静音版)】。
“用这个,别说唱一晚上,唱到天荒地老都行。”
接着,她又看向那台电台。
“至于信号,我刚才看了一下,这台电台的发射模块可以拆下来,稍加改造,就能变成一个微型发射器。我们不需要它覆盖全城,只需要让它发出的信号,能被日本人近距离的探测器捕捉到就行。”
这番话,听得周全和张副官一愣一愣的。
一个医生,怎么对电子元件这么了解?
顾长风却早已习惯了林晚晴层出不穷的“惊喜”。
他看着地图上的码头,眼中闪过决断之色。
“就这么办。”
(3)
半小时后,小雨淅沥的十六铺码头。
张副官换上一身码头工人的粗布衣服,将一个改装过的留声机,小心翼翼地藏进了一个堆满麻袋的木箱里。
留声机上,放着一张林晚晴特制的唱片。
里面录制了她模仿“园丁”下达的混乱指令,以及那段魔性的“咕叽咕叽”声。
为了增加真实性,也为了满足自己小小的恶趣味,林晚晴在录音的最后,用她蹩脚生硬的日语,加了一句格外清晰的——
“八嘎呀路!”
【给你们的社死现场,加个彩蛋。不客气。】
林晚晴心里哼着小曲。
一切准备就绪。
张副官启动了连接着永动发电机的留声机,随即迅速撤离。
幽幽的“咕叽”声和威严的指令,伴随着一句突兀的日语叫骂,开始在空旷的仓库里循环播放。
不到十分钟。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全副武装的日本士兵,簇拥着一个身形矮壮、留着仁丹胡的军官,凶狠地冲进了仓库。
他们手里拿着最新式的信号探测仪,天线正对着那个木箱,指示灯疯狂闪烁。
“找到了!”
军官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抓住他!帝国的勇士们,抓住这个侮辱我们的人!”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撕开木箱,却只发现了一台孤零零的留声机。
军官,正是“山茶社”驻申城行动组的组长,佐藤健。
他听着留声机里传出的声音,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一种铁锅底般的黑色。
“咕叽咕叽……命令更改……八嘎呀路!”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敌人竟然用这种戏耍的方式,让整个大日本皇军的精英在上海滩疲于奔命!
“八嘎!”
佐藤健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拔刀。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砸毁这台机器时,更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台老旧的留声机,或许是受了潮,唱针猛地一跳。
然后……卡住了。
精准地卡在了最后那句日语上。
于是,整个仓库里,都回荡起了一阵极富节奏感的、清晰无比的、永不疲倦的循环叫骂。
“……八嘎呀路!”
“……八嘎呀路!”
“……八嘎呀路!”
所有日本士兵都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佐藤健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台留声机,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深深的困惑所取代。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