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沉闷、规律,在这风雨交加的诡异夜晚,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两人对视一眼,顾长风将林晚晴护在身后,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穿过杂草疯长的院落,一间佛堂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3)
门虚掩着。
顾长风伸手,一把推开。
佛堂内,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盘坐蒲团,正机械地敲着木鱼。
他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看到两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没有半分惊讶。
“阿弥陀佛。暴雨深夜,两位施主缘何至此?”
顾长风抱拳,沉声道:“方丈,我二人路过此地,遇山体滑坡,想借宝刹借宿一晚。”
老和尚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在顾长风肩头的血迹上停顿了一瞬,随后缓缓点头。
“佛门慈悲,自当行个方便。只是……”他看了一眼门外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雨,“寺中简陋,只余一间客房尚能避雨。”
林晚晴的脸颊瞬间升温。
【一间房?这老和尚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顾长风喉结微动,声音听不出情绪:“多谢方丈。”
老和尚起身,引着他们穿过漏雨的回廊,到了一间偏殿。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木头和香灰味道扑面而来。
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一盏跳动的油灯。
“二位施主将就一晚。明早雨停,老衲再为你们寻下山之路。”老和尚说完,转身欲走。
“方丈。”顾长风突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今日,可有旁人来过?”
老和尚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眼神深邃如古井。
“施主问的,可是那位身着艳色旗袍的女施主?”
林晚晴心头一跳。
【柳如烟果然来过!】
“她人呢?”顾长风追问。
“走了。”老和尚语气平淡,“那位女施主来此上了柱香,捐了些香火钱,便匆匆下山了。”
“可曾留下什么东西?”
老和尚摇头:“老衲不知。”
(4)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里只剩下油灯摇曳,和两人湿衣上滴落的水声。
顾长风察觉到林晚晴的局促,走到床边,将被子扯下,铺在相对干燥的地面角落。
“你睡床,我睡地上。”
林晚晴愣住:“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顾长风脱下湿透的衬衫,精壮结实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极具张力。
林晚晴呼吸一窒,立刻别开脸。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狗男人身材怎么这么好!】
她走到床边坐下,这才发现自己湿透的旗袍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比不穿好不了多少。
她下意识抱住双臂,却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你……你看什么?”她有些恼怒地问。
顾长风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紧:“没什么。”
他从桌子抽屉里翻出一件旧僧袍,扔给她。
“换上,免得着凉。”
林晚晴接过那带着皂角味的僧袍,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5)
她转过身,背对着顾长风,飞快地解开旗袍盘扣。
就在这时,她指尖触到了藏在旗袍内侧口袋里的一样东西——一截短短的、带着引线的雷管。
这是她以防万一,从电台仓库里顺出来的最后底牌,准备在最坏的情况下,和敌人同归于尽。
她正想着今晚是否用得上,身后突然响起顾长风低沉的声音。
“换好了吗?”
林晚晴吓了一跳,手一抖,那截雷管竟从指间滑落,“咚”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顾长风的脚边。
顾长风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弯腰捡起,放在鼻尖轻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林晚晴。”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我……”林晚晴脑子飞速运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一个……别致的打火机?”
“打火机?”顾长风气笑了,他捏着那截雷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想用这个做什么?!”
“我……我防身……”
“防身?”顾长风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在他眼中燃烧,“用这个防身?你想跟谁同归于尽?林晚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