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夜,大雨滂沱。
仁爱医院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黑西装们的口袋里,都藏着冰冷的武器。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内,周淮安叼着雪茄,死死盯着医院的正门。
“报告!三号街区出现火情,火势很大!”
“报告!码头那边有帮派火拼,巡捕房的人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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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讲机里,混乱的消息接踵而至。
周淮安眉头皱了一下,但随即舒展开。
“声东击西的把戏,太小儿科了。”
“让外围的人自己处理,核心区的人,一个都不许动!给我盯死了!”
“顾长风今晚就算变成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然而,他不知道。
在他以为的“战场”之外,真正的风暴,已经降临。
法租界,华丰商行。
十几辆警车撕裂雨幕,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将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是法租界总巡捕房的副总监,高鼻深目的法国人,皮埃尔。
“Action!”
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巡捕们冲入大楼!
与此同时,距离仁爱医院五条街外的一家私人疗养院后门。
顾长风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个守卫。
他身后的两个兄弟立刻跟上,撬开门锁,闪身而入。
不到三分钟,一个瘦弱的、还在昏睡中的女孩,被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迅速消失在雨夜的深巷中。
(5)
此刻,华丰商行的一间仓库里。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账房先生,正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满脸横肉的壮汉(炮筒),正掰着手指,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一步步向他逼近。
而在壮汉身后,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女人,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她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姿态却很优雅,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着气。
“王经理,别紧张。”
林晚晴柔声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雨丝还要轻。
“我们不想伤你。我只想知道,你们商行和‘黑龙会’进行鸦片和军火交易的账本,放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经理吓得声音发颤。
林晚晴叹了口气,看向炮筒。
“炮筒哥,看来王经理不太配合。你以前在东北,是怎么让那些不开口的舌头说话的?”
炮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从腰后摸出一把剥皮小刀,和一把老虎钳。
“嫂子,俺一般是先剥指甲,再拔牙。要是还不行,就试试‘点天灯’……”
“啊——!我说!我说!”王经理彻底崩溃,“在……在周总办公室的暗格里!保险柜里还有一本黑账,记录着所有和东洋人勾结的官员名单!”
林晚晴满意地笑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
门外,皮埃尔带着一队巡捕,刚刚赶到。
“皮埃尔先生,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林晚晴用流利的法语说道。
她将那本从杀手身上缴获的、印有黑龙会标志的密码本,和一张写着保险柜密码的纸条,递了过去。
“我想,这些证据,足够让你们以‘间谍罪’和‘走私军火’,查封整个华丰商行,并逮捕周淮安了。”
皮埃尔看着眼前这个东方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赞赏。
他亲自带队,冲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6)
庆功宴设在法租界的一家顶级西餐厅。
华丰商行被连根拔起,周淮安侥幸逃脱,却已是丧家之犬。
林家的老字号,一夜之间,重新焕发生机。
徐青山和他的妹妹,已经在去往南洋的船上。临走前,他给顾长风磕了三个响头,一句话也没说。
顾长风端着酒杯,看着身边光彩照人的林晚晴,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今晚的她,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手臂上的伤疤被巧妙地遮住,明艳动人,是全场的焦点。
“在想什么?”林晚晴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问。
“在想,”顾长风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穿这身,比穿旗袍……更要命。”
林晚晴的脸颊微微泛红,刚想嗔他一句,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小姐,顾先生,恭喜二位。”
两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