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闹钟的指针,被设定在十一点的位置。
而此刻,时针正无情地走向那个终点。
倒计时:42分16秒。
“该死!”顾长风低声咒骂,“是‘钟表匠’的手法,粗糙,但致命。”
他看向林晚晴和沈砚舟,脸色是两人从未见过的森然:“你们两个,退到最远的角落,脸朝墙壁趴下。”
这是军人在面对无法拆除的炸弹时,能为同伴做的最后保护。
沈砚舟的腿彻底软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对面的墙角。
林晚晴却站着没动。
“你能拆吗?”她问。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那些五颜六色、毫无规律的电线上,眉头拧成死结。
“军用炸弹,我有八成把握。但这种……是那些疯子自己做的,没有章法,红线蓝线全凭心情。剪错一根,我们三个立刻变成一滩肉泥。”
他眼神决绝。
“但我必须试一试。”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扯其中一根线。
“住手!”
林晚晴厉声喝止。
她大步上前,在顾长风和沈砚舟震惊的目光中,径直蹲在了那枚滴答作响的死亡闹钟前。
【叮!已启动‘洞察之眼’!开始解析炸弹结构……】
【结构解析中……电路图生成……发现诡计线路三条,触发式水银汞柱一处,压力感应板一块……】
【最优拆解方案生成中……】
(5)
一瞬间,在林晚晴的视野里,那枚简陋的炸弹被彻底分解。
无数数据流与线路图在她眼前交织、重构,每一根线的作用,每一个零件的关联,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你干什么?快退后!”顾长风急了,伸手想拉她。
“别碰我!”林晚晴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听我指挥。做错一步,我们一起死。”
顾长风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林晚晴的侧脸,在黑暗中,她的轮廓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全然专注、掌控一切的强大光芒,是他从未在这个女人身上见过的、足以撼动心神的力量。
“沈砚舟,”林晚晴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把你西装口袋里的钢笔给我。”
墙角的沈砚舟一个激灵,哆哆嗦嗦地摸出自己的派克钢笔,递了过去。
“顾长风,用你的军刀,把这根桌子腿削成一根三十公分长,顶端直径不超过一公分的木棍,快!”
顾长风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间军刀,手起刀落,木屑翻飞。
林晚晴接过钢笔,拧开,用笔尖小心地挑开缠绕在闹钟上的胶布,露出下方毒蛇巢穴般复杂的线路。
红、黄、蓝、黑、绿……七八根线交错在一起,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木棍给我。”
顾长风立刻将削好的木棍递上。
“看到闹钟下方,那块不起眼的木板了吗?”
林晚晴指挥道,
“用木棍,从侧面,慢慢插进去,代替它承受箱子的压力。记住,绝对平稳,速度不能快,力道不能变。”
那是压力感应板!一旦压力变化,立刻引爆!
(6)
顾长风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这双握枪握刀、杀人如麻的手,此刻却要完成绣花般的精细活。
他屏住呼吸,按照林晚晴的指示,将木棍稳稳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插了进去。
“很好,停住。”
倒计时:15分03秒。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那几根致命的电线上。
【最优方案:剪断绿线,再剪断黄线。注意,绝对不能触碰红线,那是连接水银汞柱的诡雷!】
“军刀。”她伸出手。
顾长风递过军刀。
她的手指稳得不像人类。
刀尖精准地探入线路中,轻轻挑起那根绿色的电线。
墙角的沈砚舟,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顾长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咔哒。”
一声轻响。
绿线断了。
闹钟的滴答声,没有停。
(7)
成功了!
顾长风和沈砚舟同时松了半口气。
林晚晴毫不停顿,刀尖转向黄线。
就在这时——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