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姐!出事了!”电话那头,陆远舟的声音又急又怒,“我们仓库的设备,被法租界工部局的人查封了!”
林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么快。
“说我们的设备没有经过审批,属于非法设备,要全部拉走罚没!”
“他们人就在仓库!”
林晚晴的脑子在一瞬间的震动后,立刻变得冰冷而清明。
工部局。
周德昌。
这条线,瞬间连上了。
“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甚至来不及换鞋,抓起刚刚脱下的大衣就往外冲。
二十分钟后,仓库到了。
三辆黑色轿车堵在门口,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巡捕,正在往外搬运那些崭新的直播设备。
陆远舟被两个身材高大的巡捕拦着,双目赤红,手背上青筋暴起。
“住手!”
林晚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为首的法国男人叼着雪茄,用眼角瞥了她一眼:“你就是林晚晴?”
“我是。”
“这些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凭什么查封?”
“凭这个。”
法国人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不是扔,而是递了过来。
林晚晴接过,迅速扫过。
文件写得冠冕堂皇:根据《法租界管理条例》,任何未经批准的“高功率无线电信号发射装置”,均予以查封。落款是工部局局长的签名和鲜红的印章。
“这是诬陷!”林晚晴
“我的设备早就报备过,手续齐全!”
法国人接过那份文件,出乎意料地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笑了。
他指着林晚晴的文件说:“林小姐,您报备的是‘商业广播设备’,对吗?”
“但这些,据我们技术人员鉴定,是具备实时影像传输功能的‘流媒体设备’。这是新技术,新事物,不在您那份文件的许可范围内。”
“所以,非法。”
他彬彬有礼地,将那份旧文件还给了林晚晴。
无耻!
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林晚晴气到指节都泛白,但她也瞬间明白,对方根本不是来讲道理的。他们是披着“规则”的外衣,来执行最野蛮的掠夺。
背后的人,是要一棍子打死她的直播事业!
“带走!”
法国人挥了挥手,手下们立刻加快了动作。
林晚晴想要上前,再次被巡捕拦住。
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法国人,忽然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来自后世的卡片相机。
“咔嚓!”
闪光灯亮起,将法国人那张傲慢的脸孔清晰地定格。
法国人愣住了:“你干什么?!”
“咔嚓!”林晚晴又对准那些正在搬运设备的巡捕拍了一张。
“没什么。”她收好相机,声音平静得可怕,“为《申报》的朋友们,提供一点新闻素材。”
“标题我都想好了——《光天化日之下,法租界工部局巧取豪夺,上海滩营商环境何在?》”
法国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可以不讲理,但他不能不怕舆论。
然而,他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冷哼一声:“你吓唬谁?报纸能把我们怎么样?”
说完,他便挥手让人把所有设备装车,扬长而去。
看着空荡荡的仓库,陆远舟一拳狠狠砸在墙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墙面。
“妈的!欺人太甚!”
林晚晴没有说话。
她走到陆远舟身边,拿出一方手帕,默默地帮他擦拭手上的血迹。
她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波澜,却藏着刺骨的寒意。
“晚晴姐……我们……”陆远舟的声音带着一丝颓然。
“先回去。”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游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林公馆,林晚晴没有把自己关起来。
她泡了一壶浓茶,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势力,一条条关系线,在纸上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她在“青帮”和“工部局”之间,画上了一条粗重的红线。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换上一身干练的西装,精神饱满,看不出半点熬夜的痕迹。
第一站,《申报》总部。
“钱先生,我要在《申报》上,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