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恨你贪财,也不恨你怕死。人生在世,各有选择。”
“我恨的是,你明明已经跪下当了狗,却非要给自己披上一张‘实业救国’的英雄皮,站在道德的高处,对真正做事的人指手画脚。”
“你若一开始就坦诚自己贪图富贵,我尚且敬你是个真小人。”
“可你偏要装。”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陈逸,你不配谈救国。”
“你,连人都算不上。”
说完,她决然转身,再没回头。
陈逸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被瞬间抽离。
回到林公馆,已是深夜。
车内,林晚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满身的疲惫几乎要将她淹没。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是将车开得很稳,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这份沉默的陪伴,让她紧绷的心弦得以片刻舒缓。
然而,这份宁静在踏入家门的一刻被彻底撕碎。
张妈像是等在门口的惊弓之鸟,一见她回来,就慌张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大小姐!不好了!那位……那位夫人带着少爷和小姐回来了!”
林晚晴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凝固:“你说谁?”
“就是那位林芳华!”张妈急得快哭了,“她说老爷没了,她就是林家的女主人,带着人直接就进来了!”
林晚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芳华。
父亲在外面的女人。
父亲在世时,她像只温顺的猫,带着一双儿女安分地住在外面的小洋楼,连林家大门朝哪开都不敢多看一眼。
过了这么多年,她居然敢带着人闯进来了?
“人在哪?”林晚晴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正厅!”张妈压着嗓子,“还带了好几个穿西装的律师,说要清点林家的资产!”
林晚晴发出一声冷笑,提步就往正厅走。
“她选择在你刚结束发布会,身心俱疲的时候上门,来者不善。”
“我知道。”
“能在我爹身边卧榻多年,还生下一儿一女,绝不是省油的灯。她这是算准了我刚经历一场大战,没精力跟她耗。”
推开正厅沉重的木门。
主位上,一个身穿宝蓝色旗袍的女人正优雅地端着茶盏,正是林芳华。
她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一举一动都透着精心演练过的贵妇姿态,仿佛她天生就该坐在这里。
她身旁,是十七八岁的林子轩和十五六岁的林诗雨,一双同父异母的弟妹。
“晚晴回来了?”林芳华放下茶杯,露出一个滴水不漏的温婉笑容,“快坐,站着做什么。”
这语气,这姿态,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林公馆的女主人。
林晚晴没有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她和她身后的律师。
“林芳华,谁给你的胆子,踏进这个门?”
林芳
“晚晴,瞧你这话说的。我好歹是你父亲的妾室,有婚书为凭。子轩和诗雨更是林家的骨血。我们回自己的家,难道还需要别人批准?”
“婚书?”林晚晴讥诮地勾起唇角,“我怎么不知道我爹什么时候办过喜酒?”
林芳华早有准备,从容地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虽无仪式,但有婚书。这是你父亲亲笔所写,白纸黑字,签名画押,做不得假。”
林晚晴接过来,只扫了一眼。
字迹确实是父亲的。
“所以呢?”
“就算有这张纸,又能证明什么?我爹的遗嘱里,可曾有过你们母子三人的名字?”
林芳
“遗嘱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倒是晚晴你,最近在外面抛头露面,搞什么直播卖货,闹得满城风雨。”
她放下茶杯,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林家是百年望族,书香门第,怎能让你如此折腾,沦为商贾之流的笑柄?”
“你这般行事,成何体统!你父亲若在天有灵,怕是要被你气得从棺材里坐起来!”
她的话,句句诛心,字字都在抢占道德高地。
林晚晴听着,忽然笑了。
那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芳华,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
“你今天来的目的,无非一个‘钱’字,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林芳华脸上的笑容寸寸敛去,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