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被玄鉴司查封,已是许多天之前的事了。
昔日豪宅,如今中门紧闭,封条横乱贴在其上。
庭院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破败。
曾经被府邸主人刘富商精心打理的鱼塘,塘水也不再清澈,泛着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池塘水面漂浮着些许烂叶和浮沫。
在清晨阳光拂照下,整座池塘都显得毫无生气。
一道披着黑袍的人影立在池塘前,看不清容貌。
这个时候,有一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翻过残破的院墙,来到后院里,看见立在池塘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头顿时一凛:“殿下,您怎会来到顺天城?!”
不等这话说完,来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知错!请殿下责罚!”
潜藏于人族京城多年,姬野竟然一时忘了尊卑顺序,瞳孔微缩。
眼前这位可是名震山海关内外的四皇子殿下!
他在周朝帝都潜伏多年,时常能够听闻山海关外诸多皇子的种种消息。
其中最是让人族痛恨,妖族大快的传闻,当属四皇子多年来虐杀人族无数天之骄子。
现如今青云榜前十人,已有三人死于四皇子殿下之手。
“起来吧。”立在池塘前,身披一袭黑袍的人影淡淡说道,嗓音磁性而悦耳,充满女子魅力。
姬野闻言,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四皇子殿下双修佛道两教功法,平常时候待人如菩萨低眉,厮杀时候则是金刚怒目,据传闻四皇子乃是天底下罕见的阴阳身。
“奴才谢过殿下。”姬野叩首起身。
“说说如月、成、康这三人,近来在顺天城内都做了何事。”四皇子问道。
姬野自入京后便跟在六皇子姬康身边,听见自家主子如此询问,连忙说出这段时间内京城妖族元气大伤,甚至连那幅山海画卷都被玄鉴司抢夺了去。
四皇子安静听完,微微叹了口气,“一个陆言沉,就将你们搅得这般狼狈不堪?”
姬野默然无言,并非因为这个问题难以回答,而是未见到四皇子殿下的容貌,只听殿下那似有万般风情的嗓音,便有些心神摇曳。
殿下神功大成!
“姬康死了,你跟在姬成身边吧,想办法让姬成杀了陆言沉。”四皇子轻声吩咐道。
姬野虽有疑惑,但是不敢询问什么,重
“姓赖的事情没做成几件,私自贩卖气华丹,倒是帮了我不少忙。”
姬野保持沉默,目光低垂,忽地看见眼前墨绿色的池塘内,水下有数十道阴影游走不定。
这些个阴影感受到四皇子的召唤,迟疑着成群浮于水面。
姬野看得眼神微凝。
这群锦鲤杂鱼没了往日润泽鲜亮的色彩,鳞片上转而复上了一层铁锈般的暗沉色泽。
这些鳞片不再紧贴鱼身,而是片片微微向外翻翘,边缘粗粝,乍一看去,仿佛鱼身缀满了陈旧磨损的铜钱。
极为诡异。
日偏南天。
皇城,与那座大内皇宫正对的长公主府邸。
陆言沉跟着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中年妇人步入府中。
抬眼望去,中庭几处回廊下,还能看见为筹备“暮春诗会”张挂的撰写有诗词佳作的帷幔。
此时这些纱幔半垂,随微风晃荡,颇有几分寥落的观感。
几张本该摆上茶点香案的红木长桌,被随意堆放在廊角,上面还搁着未曾展开的宣纸卷轴。
一路无言,两人先后来到府邸深院,进入一间门窗紧闭的绣楼内。
即使站在门外,也能隐约嗅到屋子里飘散出苦涩的药味。
中年妇人侧过身子,轻着嗓音说道:“殿下,陆真人来了。”
“进来吧。”长公主嗓音冷冷淡淡传来。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便是能够想像出是何等佳人才能发出如此悦耳动听的磁性嗓音。
陆言沉正要推门进入房内,见到中年妇人脸色讶然看来,尚未移开身位,便问道:
,有事?”
“不——没有。”中年妇人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忙移开身子,目送这位太虚宫陆真人进入闺卧重地。
小姐生了病,衣衫不整,殿下又忙于照护,未如何整顿衣容,怎的这就叫陌生男人进了去?中年妇人跟了长公主十数年了,从未见过自家殿下如此对待他人,更何况这人还是位男儿郎。
绣楼内。
陆言沉推门而入,室内药味更浓,混杂着一丝清冷的幽香。
靠窗的软榻上,长公主端坐着,一身雪白宫装如月华流泻,勾勒出极为诱人的身段。
衣裳云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