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协和一把刀
    协和,大示教室内正在播放一段手术录像。

    画面正处于腹腔被打开、术野暴露的阶段。

    钟守先独自一人,复盘着,思考着

    画面中的主刀医生,探查并尝试剥离周围组织时,术野深处却呈现出与影象学不同的特殊景象。癌细胞的侵袭面极广,已经纠缠住了肠系膜上动脉。

    吸引器不断在术野中抽吸,却始终无法彻底抽干视野里的积血

    钟守先按下暂停键。

    他静静地看着画面。

    如果在这一步,主刀选择放弃常规的自右向左游离路线,而是先从左侧?

    不行,肿瘤已经完全包绕了腹腔干

    钟守先放下遥控器,略显疲惫。

    他就是那位主刀。

    同时也是协和的一把刀。

    钟守先,中国肝胆胰外科领域的泰斗级人物。

    1960年,就进入了协和医院工作。

    1986年,远赴哈佛大学麻省总医院进修,回国后,在国内首创了经皮肝胆管穿刺造影(ptc)和经皮肝穿刺胆道置管引流术(ptbd)。

    他提出过扩大胰十二指肠切除术(whipple手术)的切除范围标准,率先在国内应用保留幽门的whipple术式。。

    1985年,更是创下了连续51例胰十二指肠切除无死亡纪录的奇迹。

    他参与编写了《胰腺外科学》,创办了《肝胆外科与营养》期刊。

    并在06年一手创建了协和医院的肝脏外科。

    在这个领域,他是开拓者,也是制定标准的人。

    但此刻,看着屏幕上的手术录像,他眼神依然沉重。

    一人力有穷时。

    示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徐文培走了进来,轻声道:“钟教授。”

    钟守先点点头:“文培,你来看这里,影象学给了可切除的错觉,但实际打开后,肿瘤对肠系膜上静脉和门静脉形成了侵犯。”

    徐文培:“是的。”

    点击播放。

    两个人一起看完这台手术的关键部分后。

    沉默良久。

    钟守先把录像关掉,道:“坐吧。”

    徐文培拉开椅子坐下。

    钟守先道:“今天喊你过来是想跟你聊聊,你上次在内部研讨会上提过的那个思路,后入路的术式。”徐文培:“您说。”

    钟守先:“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个理念,优先游离并探查肠系膜上动脉,在不切断任何消化道脏器的前提下,先从胰腺后方进入,确认肠系膜上动脉是否被肿瘤侵犯,如果动脉受侵无法切除,手术可以立刻终止,避免对患者造成不可逆的创伤;如果动脉安全,就可以直接从后方完成神经丛和淋巴的清扫,最后再处理其他脏器。”

    徐文培:“是的,钟教授,常规思路讲究先易后难,而后入路是直接奔着最难的局域去,好是好,但对主刀医生的要求也很高。”

    钟守先微微颔首:“风险是有的,但如果能做下来,对于临界可切除的胰头癌或者高位胆管癌来说,这就可能是唯一的一线生机,昨天这台手术,如果一开始就采用后入路先探查动脉,也许患者就不用在台上流那么多血,至少能平稳关腹下台。”

    说到这里,钟守先停顿了一下,看着徐文培问:“你之前说,这个后入路的术式思路,是南方附一院的杨煦主任提出来的?”

    徐文培立刻回答:“是的,钟教授,是在一次私下交流中,杨主任跟我提起了这个构想。”“杨煦的胆子一向很大,临床嗅觉也很敏锐。”钟守先评价了一句,随后说道,“我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可以跟杨煦深入沟通沟通,根据他这个后入路的思路,我感觉在胰腺外科里,好象有一些困难病例,会出现破局的可能性,但目前仅仅是推演,很多具体的游离层面,还不确定,得再找他聊一聊,分析分析。”

    徐文培听着钟守先的话,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他稍微坐直了身体,开口道:“钟教授,您如果想探讨后入路的具体细节,这两天可能正好有个机会,杨主任的学生,江河,这两天正好来了京城。”

    “江河?”钟守先对这个名字并非毫无印象。

    他想了想之后,问:“是不是上次咱们接诊的那个患者,被怀疑是胰头癌,后来被要求加急做igg4检测的那个?”

    徐文培点头:“对,就是他。”

    提到这件事,徐文培顺势汇报了一下后续的临床影响:“自从那次确诊有效之后,我们基本外科开过一次内核组会议,现在在协和,对于那些表现为无痛性黄疸、影象学高度怀疑胰腺占位但又缺乏典型恶性指征的患者,在术前加急做igg4检测,已经逐渐呈现出常态化、标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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