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带着水回到实验室。
发现江河已经回来了,正站在nanodrop的屏幕前。
而且王教授正在乖巧地汇报情况:
“纯度提不上去,trizol的局限性,血清里的蛋白含量远超组织,吸取上清液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带入杂质,如果要避免带入杂质,就只能吸取最表层的少量液体,但那样rna的浓度又达不到下游pcr的要求,咋办?”
江河淡然道:“不早跟你们说过了?加糖原。”
实验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老组员虽然听过江河讲这个事情,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执行啊…
“噢,怪我,讲的不够细。”
江河随后解释道:“在添加异丙醇
陆晓林思考了一下,提出了疑问:“可是这解决不了杂质的问题啊,只要我们用移液枪吸水相,还是会吸到蛋白。”
江河回答:“所以,洗两遍,双重氯仿抽提,第一次加氯仿离心后,吸取上清液,移入新的离心管,然后,往吸出的这部分上清液里,再加一次等体积的氯仿,剧烈震荡,进行第二次离心,简单来说,牺牲第一次的取液量来换取纯度,然后再通过添加糖原共沉淀,把浓度拉回来。”
这下大家听懂了。
王晓晴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放弃思考,果然是正确的。
一听江河的就完事了!
啧,要是每个项目都能有一个江河就好了,就不用天天在实验室熬掉头发。
晓晴教授马上就要步杨煦的后尘了。
杨煦也是,自从跟江河合作上了手术台之后,就很想每次上手术台都把江河带上了…
教授们需要严肃反思这种过于依赖江河的行为。
实验在新方案下,再次开始。
高速冷冻离心机,盖上盖子,设置参数:4摄氏度,12000g,15分钟。
离心机运转的时候很吵。
江河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继续往后推演接下来的研究。
刚才他离席出去打了个电话,聊的就是血清的事情。
“放心吧,江河,我会走欧洲高规格的联合医学科研信道,通过跨国干冰冷链把极早期患者的血清特批空运过来”
说出这话的顾老师,真是令人安心啊。
实验室里其他人都有些紧张,大家都在等待这15分钟后的结果。
易向晚看着江河的背影,浓浓的安全感瞬间涌上来了。
仿佛只要他在,所有的问题就只是简单的步骤调整
想必血清的问题,老大也一定能搞定的。
确实是自己多虑了啊。
但易向晚不知道的是。
江河此刻的平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换回来的。
那时的医疗技术比08年先进得多。
但对于江河来说,却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时代。
她走得很快,胰腺癌晚期,从发现到离世,痛苦而短促。
妻子去世后的那三年,他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
疯了一样地查阅文献,去研究胰腺癌的早期标志物。
总是在想,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近乎病态的偏执,支撑着他最后一口气。
当时江河也面对了这个提取纯度的问题。
那时的试剂盒虽然好用,但成本极高。
而且对于极其微量的标志物提取依然不够稳定。
为了找到一套稳妥且成本可控的提取体系,他独自摸索。
加多少浓度的糖原?离心机的温度差一摄氏度会怎样?转速提高500g会带来多少剪切力的破坏?前世的他,没有人指导。
在一次次的数据报错中,在一管管作废的样本中,在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中,凝聚出了这套完美的方案一万次失败,才换来一次稳定的读数。
那时的实验室比现在宽敞,设备比现在先进,但那是他这辈子待过最冷的地方。
所以现在。
秋日正好。
只需要把曾经刻在骨子里的正确答案拿出来,就象在数学题上,毫不尤豫地写下那个唯一解。“滴”
离心机停止转动。
蔡卓群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取出离心管。
管底,出现了一个白色沉淀。
添加糖原后,成功析出rna复合体。
添加无酶水溶解。
移液枪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