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手里端着两杯美式,快步走入科研大楼。
他跟张随,显然在毕业之后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这里,王谦如鱼得水。
一路乘坐电梯直达八层,来到一间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门前。
敲门,乖巧走入。
“早安,米勒教授,您的美式。”
“哦,谢谢你,王。”
米勒教授今天心情似乎一般,脸上布满阴霾。
他道:“把门关上,坐下吧。”
王谦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情绪的异常。
于他而言,察言观色是第一要务。
回身关好门,拉开椅子坐下:
“出什么事了,教授?您看上去象是一整晚都没睡。”
米勒教授看向桌面,懊恼道:“这是NEJM编辑部昨天发给我的审稿邀请,我刚看完。”
王谦扫了一眼标题:“SAP早期预测模型?这不是我们实验室正在全力攻关的重点方向?”
“没错,”米勒教授烦躁地说,“我们还在起步阶段,而他们,已经把数据做出来了。””
王谦听懂了。
在医疗学术圈,这是一个非常残酷且常见的现实。
无数个顶尖实验室都在盯着同一块蛋糕,大家都在暗中角力。
科学研究是没有专利保护期的赛跑,谁先做出成果,谁就拿走一切。
如果别人抢先发表了,哪怕你的实验室已经为此投入了几百万美元和几年的心血,你也只能停下手里的工作,站在终点线外为对方鼓掌,然后把自己的研究扫进垃圾堆。
“是哪个实验室做出来的?梅奥?还是麻省总医院?”
王谦拿起第一页,目光扫向作者栏和单位栏。
【中国,南方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王谦一愣:“中国团队?南医大?南医大是什么东西?”
“我也没听说过,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王,我们落后了,这个项目我们必须停掉,一旦这篇论文在NEJM上发表,SAP早期预测的国际标准制定权,就不属于霍普金斯了。”
办公室里,沉默。
咖啡的雾气在空气中缓慢升腾。
王谦看着愁容满面的米勒教授,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也是在这样的困境中,将张随的论文成果据为己有,从而换取了留在霍普金斯的机会。
道德?底线?这些东西在顶级学术圈的聚光灯下,一文不值。
王谦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教授,这确实是个遗撼,但也许,我们还有时间。”
米勒教授皱着眉:“时间?他们已经把稿子投到了NEJM,我是审稿人,按照流程,我只能给出客观的评价。”
“那么,教授,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拒稿呢?”
米勒愣住了:“拒稿?以什么理由?这篇论文的质量足够高。”
“是么?”
王谦拿过论文,认真翻看了一下之后,说:
“教授,只要你给出拒稿的决定,他们为了修改这些缺陷,至少需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去重新收集数据和论证。”
米勒教授眉头紧皱:“王,你是在让我利用审稿人的特权去打压同行,如果仅仅是拖延时间也就罢了,可我们的模型根本还没做出来!”
“所以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他们已经在论文里把最内核的变量筛选机制以及特征标志物都写得清清楚楚了,我们不需要自己去摸索了。”
米勒教授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谦:“你的意思是……抄袭?老天,这太疯狂了,这是学术不端!你想我在霍普金斯几十年的声誉全毁了吗?”
“不,米勒教授,你用错词了。”
王谦语气温和,“这不是抄袭,这叫基于本地独立队列的改良研究。”
“我们不使用他们论文里的任何一行数据,我们用我们自己的血清,去跑他们提供的那个算法模型,只要跑出结果,立刻成文。”
“我们拿自己的数据跑出来的内容,就是我们自己的原创,我们没有引用他们的数据,谈何抄袭?”
米勒教授显然在进行着极大的心理斗争:“可是……可是他们毕竟是原创者,如果他们事后发现,向国际医学界申诉呢?”
“申诉?教授,你太高估那些中国医生了,只要我们抢在他们前面,把论文发表在顶刊,抢占了国际标准,舆论就会天然地站在我们这边。”
“到时候,就算他们把那篇被拒的稿子发在别的地方,别人也会认为,是他们
“想想看,教授,明年的欧洲重症医学年会上,你会站在舞台中央,向全世界宣布由你主导的SAP预测标准,你将改写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