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长,捏着一串佛珠,高速拨弄着。
很少看见院长这副表情……前世院长刚放生的鱼就被钓鱼佬抓走,也没见他这么难受。
杨煦也眉头紧锁,跟张随聊着什么。
还有顾清言,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很冷。
看来是有啥大事啊……
“老师,陈院长,张副院长,顾老师。”
江河依次打过招呼,道:“出什么事了?”
杨煦拿起一份打印出来的英文邮件,递给江河。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回复函,我们的SAP早期预测模型,被拒稿了。”
“恩?”
江河接过,倒是没有急着去看内容。
老实说……如果仅仅是拒稿,在场诸位医学界大佬,绝对不至于这么生气。
顶刊拒稿是家常便饭,修改再投就是了。
“拒稿理由很牵强?”江河问。
杨煦压抑不住怒气:“岂止是牵强,简直是无耻。”
江河这才看向邮件内容。
审稿人给出的意见很长,但
审稿人指出,该研究使用了
第二,人种偏差问题。
审稿人认为,该模型完全基于单一的亚洲人种数据,无法代表全球患者群体,因此其普适性存疑。
结论:Reject(拒稿)。
江河看完,倒也觉得还好吧,换个顶刊投就是了。
所以,老师们生气,绝对还有其他的原因。
果然,杨煦道:
“接到邮件的时候,我
江河点点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杨煦解释道:“可是,今天我跟张院长吃饭的时候,跟他说了这件事,本意,是想问问张院长有没有什么国外的资源,可以补充我们的数据库,可没想到……”
张随接话道:
“我一听这个拒稿理由,立刻打了个电话,打给了我在霍普金斯大学读博时的一个师兄,他现在是那边胃肠外科的PI,我让他帮忙打听一下,最近胰腺炎领域有没有什么动静。”
“你猜怎样?还真有。”
“美国一个顶尖实验室,刚刚放出风声,说他们近期即将发布一项关于重症急性胰腺炎(SAP)早期预测的突破性模型,据说,模型能够极其精准地锁定患者的危险分层。”
江河这下听懂了。
原来如此。
“巧合吗?”杨煦在一旁冷笑,“怎么可能这么巧合!我们这边刚被用借口拒稿,那边立刻就传出要发布同类模型的风声?”
“这明摆着是抢劫。”
顾清言作为夏里特医学院的大区主任,也很生气,道:
“江河,你还年轻,可能不太清楚这些事情,他们现在正搞的事情,叫审稿人剽窃。”
“总的来说,就是窃取你论文里内核的Idea,在拒掉你的论文后,会立刻让自己的实验室行动,重新跑一个模型出来。”。”
“然后,就是抢占国际标准。”
“在这个圈子里,谁先发出来,这个预测模型的命名权就是谁的,相应的国际指南制定权,也会落入他们的口袋,如果我们晚了一步,江河,你花费这么多心血创建的原创新成果,就会沦为对国外某大牛模型的亚洲区验证研究,你的学术成果价值将大大降低。”
陈院长都停止拨弄佛珠,叹了口气:“强盗穿上白大褂,本质还是强盗。”
面对众人的愤怒,江河目光平静。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前世发生过的一件轰动全球医学界的丑闻。
在现实中,这种学术大牛利用审稿特权剽窃的事件,并不罕见。
当时,美国塔夫茨医学中心的内分泌专家丹辛格和他的团队,整整耗费了5年时间,投入了4000多个小时,才完成了一项关于低碳水化合物饮食与减肥的重量级医学研究。
丹辛格满怀期待地将这篇凝聚了团队无数心血的论着,投给了《内科学年鉴》。
结果,论文在同行评审阶段被无情拒稿。
几个月后,丹辛格在网上查阅文献时,无意中打开了德国医学期刊《EXCLI Journal》上的一篇论文。
他只看了一眼,就几乎气晕。
那篇论文的文本、图表结构、数据走向,分明和自己被拒的那篇心血之作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第一作者变成了当初负责审稿的那个医学大牛Carne Finelli。
而且,这个剽窃者为了掩人耳目,居然堂而皇之地瞎编了一个欧洲患者队列,用来替换丹辛格辛辛苦苦收集的波士顿患者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