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洗漱完毕的沉钰走了出来。
卸下妆容的她,多了一份清水出芙蓉的白淅干净,温热的水汽让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
好可爱,想咬一口……江河赶紧收回视线,朝浴室走去:“我先去洗澡了。”
两人在过道交汇,沉钰看着他略显不便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问:“你这个腿……是不是不太方便洗澡啊?要不要我帮忙?”
江河脚步一顿:“啊?”
沉钰也是一愣:“恩?”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江河想了想,确认了一遍:“呃……你打算,怎么帮我?”
“!!!”
沉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慌乱地摆着双手,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江河笑了笑,不再逗她:“不用帮忙啦,我自己能行,你先睡。”
说罢,直接闪身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沉钰站在原地,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羞愤地跺了跺脚。
随后飞速钻进被窝,把自己紧紧裹成了一个蚕蛹。
——要跟男孩子睡在同个屋檐下了,紧张!
?不会吧不会吧?嗯……怎么还有点小期待?
——呃啊!不要啊!这是不被允许的!死脑袋,不要再乱想了啊!!!
沉钰在床上像条毛毛虫一样蛄蛹着,时不时发出哼唧声。
直到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她立刻变身睡美人,火速调整出绝美的睡颜,装出一副熟睡的模样。
——嘿嘿,笨蛋!美不死你!
换好衣服出来的江河扫了一眼隔壁床。
见媳妇已经安静地躺在被窝里,他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自己太清楚媳妇假睡是什么样子了。
现在就很明显是在假睡!特意凹了造型的那种,假睡!
简直可爱得有些过分。
江河走到床头,轻声说:“睡觉啦。”
被窝里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回应:“唔,睡觉啦。”
——果然还在装困!
江河眼神愈发柔和,正准备上床,却发现房间里还有几处灯光亮着。
他愣了一下,平时没怎么住过这种高档酒店,一时间对着满墙的开关犯了难。
写字台边的灯,摸索着关了。
电视机下的灯带怎么还亮着?找了半天,终于关了。。
卫生间的灯……关了。
靠,玄关路上怎么还有个灯亮着啊!过分了吧!
被窝里的沉钰原本正努力维持着岁月静好的绝美睡颜,听着房间里来回折腾的脚步声,悄悄把眼睛睁开。
看着江医生拄着拐杖、对着一墙开关陷入沉思的背影,她实在没憋住。
“噗……”
她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继续装死。
终于把灯全灭了,江河摸索着爬回床。
他知道媳妇睡觉不喜欢有灯,但也不喜欢太黑,所以特意将窗帘留了一条缝隙。
些许星光漫进房间,就象银河知道哪里有美好似的,主动钻了进来。
平躺在床上,江河毫无睡意。
媳妇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从那本写满碎碎念的明信片册,到这条跨越千山万水亲手打制的项炼。
在这个本该是他独自面对寂聊重生的生日夜晚,她却猝不及防地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到了这一刻,江河已经完全能够确认,沉钰对自己有着极其强烈的好感,而且这份好感来得比前世更加猛烈、急促。
如果只是普通的网恋奔现,一个十九岁的女大学生,怎么可能在短短个把月内,爆发出如此深沉的信任与依恋?
也许就象他一开始设想的那样,媳妇虽然没有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但那份感情被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的行为。
若真如此,那便印证了一个极其浪漫的道理:哪怕跨越了时间,扭转了未来,洗去了记忆,她的爱依然停留在那里。
——就象万有引力,苹果总会落向地面。
同样的,如果今天是沉老师带着记忆重生,江河也坚信自己一定会对她一见钟情,义无反顾地重新爱上她。
黑暗中,江河转过头,看向相邻床上的沉钰。
他做出决定。
不能再让女孩子去承担这份感情里的主动与不确定。
——要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沉老师,睡了吗?”江河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