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皇的力量在从内部侵蚀第三层封印。
宁渊走到石柱前三丈处停下。
天道碎片剧烈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掌,将碎片的金光对准石柱中央的核心卦位——乾坤交汇处。
金光注入。
八卦纹路开始亮起。
乾位、坤位、坎位、离位光芒沿着伏羲设定的序列依次激活,一道接一道,纹路重新连成完整的封印回路。
那些被黑链勒裂的部分在金光照射下愈合、弥合、重新焊死。
石柱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封印在恢复。
是因为锁链——在抵抗。
七根黑链同时收紧,将石柱勒得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宁渊灌入的人皇之力与黑链中的邪皇之力在石柱表面正面碰撞,火花四溅。
然后邪力反噬。
一股漆黑的气流沿着碎片与石柱之间的金光通道逆流而上,以宁渊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速度冲入他的右臂经脉。
冰的。
比虚无还冷的东西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灵力冻结、气血凝滞。
宁渊的右臂瞬间失去知觉,识海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邪气在冲击神魂。
视野模糊了一瞬。
就一瞬。
掌心猛然滚烫。
天道碎片自行爆发。
金色太阳般的光芒从掌心炸开,逆着邪气侵入的路径一路倒卷回去,将经脉中的漆黑气流像驱赶老鼠一样赶出体外。
金光太盛。
宁渊眯眼。
光芒中出现了什么。
三道人影。
模糊的、半透明的、一闪即逝的人影。
持铜盘的、举火种的、提战斧的。
三位人皇。
他们没有出手,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真正“存在”——只是碎片内残留的最后一缕本源意志在感应到邪皇之力时的应激反应,如回光返照。
但够了。
三道虚影释放的那一丝人皇本源之力,沿金光通道灌入石柱。
石柱上的八卦纹路全部亮至极致。
然后——碎了。
不是崩裂。
是解构。
五十丈石柱从顶端开始,像翻书一样一层层剥开,八卦纹路化为金色粉末升腾。七根黑链失去寄附之物,在虚空中疯狂挣扎。
第三层封印,碎。
裂缝出现在石柱底座。
比第一层石门后那道裂缝大十倍。
两只苍白巨手从裂缝中伸出。
上次只有一只。
这次是两只。
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有一只赤红的竖瞳。
右手攥拳,拳面刻满邪皇纹路。
宇文藏动了。
灰袍老者一步跨出三十丈,右掌拍在左手的竖瞳上。
湮灭法则的波动无声扩散,苍白巨手的五根手指被法则之力逐根压弯、折断、塞回裂缝。
宁渊在同一时刻取出人皇旗。
旗展。
天道意志降临百丈。
右手拳面上的邪皇纹路在天道法则下迅速黯淡,攥紧的拳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秩序之力硬掰开来,手指一根根松开,手掌翻转,手腕弯折,整只右手被天道意志像按垃圾进箱子一样塞回了裂缝。
两只手消失了。
但裂缝没有完全合拢。
一道比之前更深、更宽的裂痕留在地面,从中渗出的邪气浓度翻了倍。
宁渊收起人皇旗,看向宇文藏。
老者的右掌掌心有一片焦黑。湮灭法则伤到了他自己——邪皇之力在接触瞬间试图反噬,被他强行镇压,但代价不小。
宇文藏把手背在身后,面不改色。
宁渊没点破。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红鸾和两位受伤妖圣已在第三层前厅留守。
剩余战力:宇文藏、云凝霜、三祖、三位妖圣、刘长青、幽怜。
“继续。”
一行人穿过石柱碎裂后露出的通道口,向第四层走去。
通道很短。不到百丈就走完了。
尽头没有封印。
没有石门、没有光幕、没有咒文。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荒原。
灰白色的、平坦的、广袤到目力尽头仍看不见边际的荒原。
天空也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