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走吧。”
像是在说“路上那块石头搬走了,继续赶路。”
三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率残余妖圣归队。
五位妖圣中两位重伤,但在场没人敢喊疼。
石门完全打开。
内部是一条甬道。
宽约百丈,高约百丈,向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
甬道壁面刻满了三位人皇的镇压咒文,与石门表面的符文一脉相承——但状态更差。
暗掉的咒文超过六成。
还有一些不是暗掉,是碎裂。
文字从石壁上剥落,碎片散落在甬道地面,被踩上去时发出细微的碎响,如同踩碎了枯叶。
宁渊带头走进甬道。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不是闷热,是“重”。
每呼吸一次,肺部都要承受比外面大数倍的压力。
红鸾在幽怜搀扶下走了百步便喘得脸色发紫,宁渊伸手在她背脊渡了一层混沌之力,才勉强稳住。
甬道两壁的咒文碎裂速度在加快。
走到约三里深时,宁渊停下脚步。
所有人跟着停下。
不是他不想走了。
是他听到了什么。
甬道的最深处。
远得听不真切。模糊到几乎可以当作幻觉。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声笑。
极轻。
极短。
极低沉。
像是有人在万年的黑暗中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穿过不知多少层封印、多少道镇压咒文、多少万丈距离,抵达他们耳边时已经衰减到了极限。
但够了。
红鸾的腿软了,被幽怜一把搂住。
刘长青的无双大戟戟尖触地,手在抖。
三祖的金乌血脉在剧烈警告,每一滴妖血都在叫嚣着“逃”。
云凝霜的青凤剑出鞘三寸。
宁渊扭头看了一眼宇文藏。
老者的脸——白了。
半步神王。
在苍玄域横行无忌的末代族长。
杀穿神界追兵、流亡星海万年不死的老怪物。
他的脸是白的。
宁渊的心沉到了底。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不带任何自我欺骗地思考一个问题:
这趟,回得来吗?
掌心的天道碎片在跳。
频率很快。
不像警告。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