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劫剑在水中的剑光被压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线。
天罚奥义和湮灭奥义同时灌注。
混沌剑芒直刺邪皇传承者的面门。
灰绿色的面孔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没想到有人会主动攻过来,更没想到攻过来的速度这么快。
左手触手猛地甩出,数十条腐蚀触须拧成一股,化作一面盾墙挡在身前。
混沌剑芒和触须盾墙撞在一起。
水在碰撞点的位置被瞬间蒸发,形成一个直径三十丈的真空球。真空球维持了半息就被海水重新填满,巨大的水压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触须盾墙。
碎了一半。
但剑芒也被挡住了。
邪皇传承者借着冲击波的力道后退百丈,右手掐出一个诡异的法印,灰绿色的嘴唇翕动,发出一串水泡般的低沉音节。
法相。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模糊的虚影。
一条数百丈长的巨型鳗鱼,通体覆盖腐蚀性鳞片,张着布满环齿的大口。
吞雷鳗?
不对。
比吞雷鳗大十倍,而且身上裹着邪皇之气。
这是他以沧澜海域的吞雷鳗王为蓝本,用邪皇传承改造出来的法相。
巨鳗法相张嘴,从喉咙深处喷出一道浑浊的灰绿色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海水被腐蚀成毒液,珊瑚礁石被融化,连空间都出现了轻微的扭曲。
宁渊没有硬接。
他往侧面一闪,让过光柱,同时右手掌心的天道碎片跳动了一下。
不是用它。
是在感应。
邪皇传承者体内的邪皇印记位置——胸口偏左,靠近心脏的位置。
找到了。
宁渊改变策略,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转而以九劫剑配合五大奥义打消耗战。
天罚破他护体邪气。
湮灭吞他远程攻击。
枯荣对冲他法相的生机侵蚀。
杀戮撕裂他的防御间隙。
生死——
卡住了。
宁渊在第一轮交锋的三十招之内就发现了问题。
生死奥义第八步中期的水平,在面对圣主中期的邪皇法相时,压制力不足。
不是打不出伤害,而是打出去的伤害被对方的邪皇再生能力抵消了。
他需要生死奥义更进一步,才能真正压制住邪皇一脉的不死特性。
而这个“更进一步”,靠闭关参悟参不出来。
得打。
得在真正的命悬一线中去摸那道门槛。
宁渊收起了人皇旗。
收起了浮屠佛葬天法相。
甚至压制了天道碎片的排斥力。
他只留了九劫剑和五大奥义。
一刀一刀地砍。
邪皇传承者起初还在忌惮什么后手,打了五十招之后发现宁渊居然没有越来越强,反而在逐渐暴露消耗上的短板,眼中的警惕渐渐被贪婪取代。
他开始反攻。
巨鳗法相裹挟腐蚀洪流碾压过来。
宁渊被击退。
又被击退。
胸口中了一记腐蚀触须,星辰甲表面被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左肩挨了一道灰绿色的光刃,血从伤口涌出来,被邪气侵蚀后变成了黑色。
疼。
真疼。
宁渊咬着牙把邪气逼出体外,太阳真火在伤口处灼烧了一下,止住了侵蚀。
但他没有拿出人皇旗。
珊瑚礁群后面,云凝霜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全身紧绷。
刘长青压着他的手臂,“头儿说等信号。”
“他在受伤。”
“他说会的。”
云凝霜的牙关咬得很紧。
海水里,宁渊又中了一击。
这次是巨鳗法相的尾扫,直接把他拍进了海底的淤泥里。
冲击力大到他嘴角溢血,五脏六腑移位了半寸。
趴在淤泥里的那一息,宁渊的脑子反而安静下来了。
生死奥义。
“生”是存续。“死”是终结。
他之前一直把这两个概念当成两种力量来用——需要治疗时用“生”,需要杀伤时用“死”。
但在这一息里,被拍进泥里、血从嘴角往外涌的这一息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生”和“死”不是两种力量。
是一种。
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