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没有伸手。
他的视线从那只手上移开，落在光门表面涌动的金色波纹上。
波纹的频率正在加快，如同一颗心脏被唤醒后逐渐恢复正常的跳动节奏。
掌心的天道碎片在灼烧他的皮肤。
不是痛觉，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血脉根源的躁动。
他退了半步。
那只手停在原处，没有追过来。
“你不过来？”
女声再次响起。
语气没有变化，依旧温柔，依旧平静。
但宁渊从这份平静中听出了别的东西。
耐心。
无限的耐心。
一个等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所拥有的、几乎不可能被消磨殆尽的耐心。
“你是谁。”
宁渊开口。
不是疑问。
是要求对方回答。
光门内沉默了三息。
那只手缓缓收回，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
下一刻，光门的表面开始变化。
金色的波纹停止了涌动，转而凝聚、重组。
无数道金纹在门面上交织、叠加，如同一幅正在被绘制的画卷。
画面逐渐清晰。
一片苍茫的大地。
天穹碎裂。
无数道身影在战火中倒下。
血染了山河，烧焦了大地。
画面中央，三道身影背对背而立。
一人持卦，八卦轮转间镇压诸邪。
一人举火，薪火燎原处焚尽黑暗。
一人执鼎，九州鼎重则山河安定。
伏羲。
燧人。
禹。
三位人皇。
画面继续推进。
三位人皇面前，一团漆黑的、不断蠕动的阴影正在扩张。
阴影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面孔，那面孔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整张脸的、弯曲的裂口。
裂口张开。
不是嘴。
是笑。
邪皇。
三位人皇同时出手。画面在极致的光芒中白化，什么都看不清了。
当光芒消退，画面中只剩下一片废墟。
三位人皇消失了。
邪皇的阴影也消失了。
但在废墟的中央，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跪在碎裂的大地上，双手撑在地面。长发散落，遮住了面容。
她的身体在发光。
不是强大的光，是一种正在熄灭的、如同残烛般摇曳的微弱金光。
画面定格在这里。
光门恢复了原状，金色波纹重新涌动。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
“我叫洛神。”
“三位人皇的最后一个弟子。”
宁渊的呼吸停了半拍。
弟子。
三位人皇共同的弟子。
“最后一战，师尊们倾尽所有，将邪皇本体镇入瀚海天狱。”
洛神的声音平缓得不像在讲述一场关乎天地存亡的大战。
“代价是他们自己的生命。”
“临终前，三位师尊将各自的人皇意志碎片凝聚成''天道碎片''，交予我保管。”
“我的任务只有一个。”
“等待下一位人皇传承者的出现。”
“将天道碎片交到他手中。”
“然后告诉他一件事。”
宁渊的手按在九劫剑柄上。不是防备，是一种本能的紧张。
“什么事。”
光门的金芒骤然强了三分。
洛神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极其细微的波动，像一根绷了万年的弦终于被拨动了一下。
“邪皇的封印正在松动。”
“瀚海天狱的镇压之力已经衰减到了极限。”
“按照我的推算，最多三年。”
“邪皇本体将挣脱封印，重返世间。”
三年。
这个时间与器灵给出的期限完完全全吻合。
宁渊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器灵让他在三年内击杀数百邪皇传承者。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考验，一个升级条件。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考验。
那是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