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幽怜身上。
面对族人的请求,她会如何回应?
然而答案,出乎所有人预料。
只见幽怜那张向来柔美的脸庞上,非但没有半分怜悯与不忍,反而清晰无比地浮现出厌恶!
“你们总是这样。”
幽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凿进在场每一个幽骨兔族人的心头。
“每一次。”
“每一次面对强敌,便只剩下这副奴颜婢膝的嘴脸。”
“每一次面对无法解决的局面,就只会唯唯诺诺,瑟瑟发抖。”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不知多少时间的愤怒与失望。
“每一次!”
“遇到稍有不顺,便毫无底线地退让、妥协!”
“族群的延续,在你们眼中,难道就只是苟且偷生的一息安稳吗?”
幽怜娇小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火山般的怒火,目光如电,扫过那一张张茫然失措的脸庞。
“但凡你们还留存着一丝骨气与血性,我幽骨兔一族,又何至于沦为妖族圈养的血食?”
“何至于被随意践踏、欺凌至今?!”
“这”族人们彻底懵了,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法理解的震惊与茫然。
幽怜这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应,完全颠覆了他们对这位温和少族长的认知。
就连宁渊,深邃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幽怜却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反应,猛地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变得决绝。
“渊哥哥!”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疑,“要杀便杀!”
“不必顾忌我,更不必顾忌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懦夫!”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轰然炸响:“若这族群当真腐朽至此,不堪造就,我幽怜,今日便舍了他们!”
轰——!!
此言一出,犹如九天惊雷直落凡尘!
所有幽骨兔族人瞬间如遭雷亟,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少族长竟然要抛弃整个族群?!
一旁的云凝霜亦是美目一凝。
看着幽怜那决绝而坚毅的侧影。
电光火石间,一种明悟在她心中升起。
原来如此难怪她能站在宁渊身边。
这份在关键时刻,不被血缘情感所困,能清晰分辨是非、果断取舍的心性,这份超乎寻常的清醒与魄力,才是她真正的价值所在!
云凝霜眼底深处,第一次对这位娇小的兔族少女,流露出赞赏与认同。
“你说什么?!”
而乌羽三太子脸上的傲慢与戏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一个族群的少族长,竟当众宣称要放弃自己的族人?
那他此刻的胁迫戏码,算什么?
算笑话吗?
幽怜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乌羽,她的目光始终坚定地停留在宁渊身上。
“渊哥哥,动手吧!”
宁渊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与幽怜对视,那眼神中传递着无声的默契与理解。
他缓缓点了点头,再转向乌羽时,眸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散,只剩下俯瞰蝼蚁般的极致淡漠。
“宁某本不欲再造杀孽。”
宁渊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渊。
“只可惜,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偏要上赶着送死!”
话音未落,宁渊朝着乌羽所在之处,五指凌空,猛然一握!
“轰——!!”
无数盘根错节、散发着浓烈血腥气息的血云藤,藤蔓尖端化作狰狞的猩红利刺,撕裂空气,铺天盖地般向着乌羽爆射而去!
那威势,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彻底绞碎!
“混账!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等我出手吗?给我上啊!”
乌羽骇然失色,对着身旁八位妖皇厉声喝道。
八位妖皇面色狰狞。
他们实在不想与宁渊交手。
但乌羽的命令,他们同样不敢违抗。
若消息传回金乌大圣那里,他们的下场只会比死在宁渊手中凄惨百倍!
“杀!”
八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旋即硬着头皮,各自爆发出最强的妖力光华,悍然迎向那如同血色狂潮般席卷而来的血云藤。
血云藤的攻势狂暴而连绵不绝。
一根藤蔓无法镇压妖皇?
那就十根!百根!
千百根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狂潮,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