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大祭司借助祭坛秘术狼狈传送,空间波纹散去,他的身影出现在三千里外一处荒僻幽深的山谷。
潮湿的岩壁上布满青苔,四周寂静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回音。
“呼——呼——”
确认脱离了那片血腥地狱,鼻间不再是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大祭司才敢松开紧握的拳头,长长地、劫后余生般地呼出几口浊气。
脸上的惊恐慌乱渐渐退去,但心脏仍在胸腔里擂鼓般剧烈跳动,心悸不断。
“该死!那个人族,到底是什么存在!”
他倚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声音嘶哑颤抖.
“老祖和族长,竟然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想到宁渊那恐怖的先天灵火,还有那遮天的血色藤蔓,活了几百年的阅历,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如此诡异的人族修士!
那力量超出了他对人族的认知
“幸亏幸亏我见机得快。”他庆幸着,但这份庆幸转瞬即逝,被更深的绝望和愤怒淹没。
整个玄蛇府,他经营数百年的根基,他的血脉子嗣尽数葬送!
他可以肯定,以宁渊的恐怖战力,玄蛇府,绝对被灭族了!
如今,只剩下他一个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
接下来,何去何从?
“呸!”大祭司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眼眶撕裂。
“不!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玄蛇府里,也飘荡着他孙辈子嗣的骨灰!
这份血海深仇,若不报,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驱散了恐惧。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索出一卷用坚韧兽皮绘制的地图。
布满褶皱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浑浊的目光在北部区域逡巡,最终,死死锁定在一个标注着狰狞鳄首图腾的位置——
距离玄蛇府废墟约六千里,一片名为“巨灵沼地”的广阔区域。
“二品巨鳄王族!”大祭司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我玄蛇一族每年向它们进贡堆积如山的珍稀资源、灵药矿藏,数百年的供奉,养得这群畜生膘肥体壮”
“如今,玄蛇一族遭此大难,王族也该兑现它们所谓的‘庇护’了!”
一股扭曲的恨意涌上心头。
一念至此,大祭司当即朝着巨鳄王族领地掠去。
三日后。
巨灵沼地。
这是一片终年被灰绿色毒瘴笼罩的庞大湿地。
淤泥深不见底,腐败的植物和骸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巨大的、长满苔藓的枯木虬结林立,如同地狱的守卫。
巨鳄王族的王庭,便深藏在这片死亡沼地之下。
穿过重重泥泞的通道和由巨大兽骨装饰的森严拱门,大祭司终于跪倒在王庭大殿那冰冷坚硬、布满鳄鳞纹路的黑色石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膻和水汽,光线昏暗,只有王座两侧燃烧的巨大兽油火盆,投下摇曳而狰狞的光影。
王座之上,一个身形异常庞大魁梧的身影慵懒地斜靠着。
他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如同玄铁浇铸般的幽暗鳞甲,头颅呈现出明显的鳄鱼特征,吻部突出,尖利的牙齿外露,丑陋而狰狞。
正是巨鳄王族的统治者,巨鳄王。
他硕大的竖瞳半阖着,似乎在假寐,只有尾巴尖无意识地拍打着王座下的基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哦?”听完大祭司的哭诉,巨鳄王低沉如闷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漫不经心的轻蔑,“你的意思是,你们玄蛇一族,被一个外来的人族给踏平了?”
大祭司跪在地上,眼睛通红道:“是啊!那个人族,很强!”
“强?”巨鳄王终于稍稍抬起眼皮,露出一丝嘲弄,“你族那玄蛇老祖,不过勉强踏入妖皇三重天。”
“随便一个稍强点的武皇中期,灭你们玄蛇族都绰绰有余。”
“那个人族,又能‘强’到哪去?”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大祭司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但仿佛早已习惯。
妖族之中,等级森严,他们玄蛇一族在二品王族面前,犹如奴仆。
然而,为了复仇,为了借刀杀人,他必须忍!
大祭司还是道:“王爵有所不知,玄蛇老祖纵是修为不济被杀,但那人族,却是连您都不放在眼里啊。”
“我玄蛇一族世代受巨鳄王族庇护,且早已将您搬出。”
“但您可知那人族说什么?”
大祭司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回忆起了极其不堪的侮辱。
此言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