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凝霜素来清冷自持,生平首次在这大庭广众、无数修士的注视下被人握住手,一股异样的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便要挣脱,耳边却传来宁渊低沉而郑重的嗓音:“师尊,徒儿答应您的事,做到了!”
这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让云凝霜挣扎的力道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她微微一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
然而,身为师尊的威严很快回笼,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嗔怒斥道:“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
“你轻薄为师的理由!”
话音未落,她再次试图抽出手腕。
宁渊的手却握得更紧,仿佛磐石般坚定。
他迎着云凝霜羞恼的目光,继续沉声道:“师尊,您放心。从今往后,有徒儿在侧,天道殿定能延续辉煌,千秋万代!”
云凝霜的心弦又是一颤。
她几乎要沉溺在这份感动之中,但手腕上传来的灼热温度提醒着她当前的处境。
“渊儿你说得对,为师很欣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你能不能先松开手?”
岂料宁渊恍若未闻,反而环视着下方人头攒动、贺礼如山的盛景,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师尊您看,如今咱们天道殿人气何其鼎盛,声威远播”
云凝霜抿紧了樱唇,又羞又恼:“渊儿!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她感觉周遭的目光似乎都落在了他们师徒二人紧握的手上,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师尊”宁渊仍不放手,眼神灼灼。
被逼无奈的云凝霜,此刻忽然抬起螓首。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一丝罕见的、带着恳求的娇媚水光。
她微微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呢喃的语调轻声道:“好渊儿算为师求你,先松开好不好?”
“有什么事今晚再说,行不行?”
宁渊的目光瞬间被这张近在咫尺、绝美无双却带着罕见娇柔的脸庞牢牢攫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泛起波澜:“师尊,这可是您亲口说的!今晚徒儿去您房间详谈!”
云凝霜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醉人的红霞。
她羞窘万分地垂下眼睫,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如蚊蚋:“好你先松手。”
宁渊这才依言松开了手掌。
温暖的触感骤然离去,云凝霜心头却又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但她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一贯的端庄。
宁渊的目光重新投向广场,扫过献礼的各方豪强,感受着那些饱含敬畏或灼热的视线。
然而,他的视线无意间掠过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目光一凝。
那里坐着的,正是宁枭。
昔日一代枭雄,此刻却面容憔悴,气息虚浮。
他默默地坐在阴影里,目光复杂地追随着场中光芒万丈的宁渊。
那眼神中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深沉的愧疚。
这本该是属于他们父子并肩的荣耀时刻,却被他亲手断送,将亲子推至了对立面。
然而,看着宁渊如今傲视群雄、顶天立地的巍然姿态,一丝难以抑制的、身为父亲的自豪与欣慰,又悄然冲淡了悔恨的苦涩。
就在这时,宁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喧嚣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角落里的宁枭身上。
宁枭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攫住!
呼吸陡然急促,心脏狂跳,胸腔内翻江倒海般涌起无尽的忐忑与期盼。
他嘴唇微微翕动,嗫嚅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渴望诉说。
然而,下一刻,宁渊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温度,如同扫过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随即,便淡漠地移开了视线,仿佛他从未存在。
这一瞥,彻底击溃了宁枭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之光!
浓郁的、化不开的苦涩瞬间在他眼中爆开,将所有的光彩吞噬熄灭。
他无力地低下头颅,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气力,汹涌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明白了,自己此生,再也无颜亦无资格去面对宁渊了。
宁渊收回目光,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这老东西命倒是硬,竟还没死。”
他本以为宁枭替秦天龙挡下厉帝的武皇真身一击后,早已灰飞烟灭。
没想到竟苟延残喘至今。
对于宁枭这“迟来的挡刀”,宁渊心中只有漠然。
迟来的深情与醒悟?在他看来,比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