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话音落下片刻，他才缓缓回神，抬眼望向自己的外孙。
那浑浊的眼眸深处，此刻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欣慰、震撼、不敢置信种种情绪激烈地翻涌、碰撞。
但其中最多的，是欣慰。
他的外孙，已站在这片天地的巅峰。
也是秦氏一族有史以来，最强的修士！
他如何能不骄傲。
“好！好！好啊！”秦天龙连声赞叹，激动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可紧接着，他脸色骤然一白。
顷刻之间，他面容急剧苍老，气息飞速萎靡，鬓角残存的黑发尽数化雪，整个人如被抽去所有生机。
“外公！”
宁渊瞳孔骤缩，一个箭步抢上前，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秦天龙摇摇欲坠的身躯。
冰凉的手指迅疾搭上那枯槁的手腕。
片刻沉寂。
宁渊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气血竟已完全枯竭？！”
“这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抬头，震惊的目光几乎要将秦天龙穿透。
此刻他才骇然发觉，外公体内的生机早已荡然无存，维系着这具躯壳运转的，竟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令人心悸的沉沉死气！
秦天龙却并无意外。
“渊儿，别担心，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他脸上皱纹深陷，眼中却漾开温和的笑意，“来皇都之前，便知会如此。”
他所修的亡灵大道，本就为天地所斥，先前与徐戈死战更损耗了根本。
如今这幅身躯，已是风中残烛，撑不了多久。
然而，死亡的阴影并未带来恐惧。
相反，一种巨大的安宁笼罩着他。
能在生命的尽头，亲眼见证宁渊的无敌之姿，他心中唯有满足和骄傲。
“渊儿，莫要悲伤”
秦天龙枯瘦如柴的手紧紧反握住宁渊的手腕，仿佛要传递最后的力量。
他努力牵动嘴角，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生老病死，天道循环。”
“纵是武道通神，也难逃岁月摧杀。”
“只是以后的路，就只剩你独自前行了”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如同即将断线的游丝，周身弥漫的死气却愈发浓郁粘稠，像一层无形的黑色纱幔缓缓收紧。
“答应外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带着生命流逝的沉重回音。
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羁绊，让宁渊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
但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外公别说傻话！您也要活着！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宁渊笑着道，“孙儿还未曾在您膝下尽孝啊！”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
嗡——
面前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荡漾起阵阵涟漪，如水波般柔和地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一道绝世的倩影从涟漪中心缓缓浮现。
不是旁人，正是云凝霜！
这骤然现身于皇都上空的绝美身影，让四面八方的无数目光瞬间凝固，无数道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
短暂的死寂后，惊骇的低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扩散开来。
“她她是云凝霜？！天道殿主云凝霜？！”
“她竟然还活着？！不可能！那天道山巅那座宛如沉睡的肉身”
“不是她的吗？！”
云凝霜的本体肉身，三月来静静盘坐于天道山巅，无数修士曾远远目睹，皆认定她已然身陨道消。
可此刻，眼前之人气息鲜活，风姿绝世无双，赫然正是云凝霜本尊！
无需宁渊开口，云凝霜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便锁定了秦天龙周身缠绕的浓郁死气，黛眉微蹙：“渊儿，这位是？”
“我外公。”宁渊连忙道，随后又朝秦天龙介绍了一下云凝霜。
秦天龙闻言，连忙强撑精神，挣扎着想直起身。
“原来是云殿主！老朽”
云凝霜当即玉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将他托住。
“凝霜见过秦国公。”
说罢，云凝霜细细打量着秦天龙。
根本无需宁渊细述，她已明了当下之急。
只见她纤纤玉手朝着虚空盈盈一握！
嗡——
周遭空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
刹那间，一团极其纯粹、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碧绿光晕，在她莹白的掌心之中飞速旋转凝聚！
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