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看清了。
弯道后面的那个轮廓,不是门,也不是墙。
是一座碑。
石碑。一人多高,宽约两尺,立在公路右侧的路肩上。碑面朝向他们来的方向,颜色发青灰,表面有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纹理,又像是人工刻的。
碑上没有字。但碑的前面,离碑基座大约三米远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
八仙桌。老旧的,桌面裂了缝,漆掉了大半,露出的木头颜色发黑。四条桌腿一边高一边低,垫了一块石头才勉强站稳。
桌上放着东西。
齐偃眯起眼睛。距离太远,看不清桌上到底是什么。但能看到桌面上有一个东西在反光,不大,圆圆的,像盘子或者碗。
还有一样东西立在桌子旁边。
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是一个纸人。
跟宋纸扎送给他们的那个替身差不多大小,穿着黑衣,戴着帽子,直立在桌旁,面对着公路的方向。面向他们。
纸人的脸上有五官。
这一点让齐偃的后背凉了一下。宋纸扎送的替身是闭眼微笑的,没有五官细节。但远处那个纸人,虽然看不清,能看出脸上画了眼睛、鼻子、嘴巴。
画上去的五官。
齐偃站在公路上,距离那座碑还有三百多米。珠子在他掌心里烫得皮肤发红,光已经变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质感,像冰又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