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出来了。"周福的声音在发抖。
话音刚落,最大的那个坟坑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顶。坑底往上顶,土层翻起来,黑色的泥土四下飞溅,一个东西从坑底拱了出来。
暗金色。
人形,但不完整。上半身像人,有肩、有头颅的轮廓,但没有五官,面部是一整块平滑的暗金色表面,像一张没画五官的面具。下半身不是腿,是一条长长的、分节的躯体,像蛇,又像树的根须,每一节上都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纹路在跳动,跳的频率跟齐偃掌心一模一样。
它从坑底拱出来一半,停在原地。
不动。不看。只是"在"。
但齐偃感觉到了。掌心的六条线同时在烫,不是被吸的那种烫,是被注视的那种烫。像有一双眼睛在很近的地方盯着他的掌心看,看的不是手,是手上的纹路。
"这是什么玩意儿?"周福的声音变了调。
霍长风的断刀横在胸前,刀尖对准那个暗金色的人形存在。"不管是什么,它还没完全出来。"
确实。那东西只拱出了一半,下半身的分节躯体还埋在坑底,最粗的那一节卡在坑口,像瓶塞。它在用力,地面在震,坟坑边缘的土一块一块地往下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分钟,它就能完全脱困。
齐偃看着它,脑子里闪过很多可能性。炼魂尊者的守阵傀儡?不可能,傀儡不会有这种暗金色,不会跟九鼎同源。阴间漏过来的东西?也不可能,阴间的东西是灰白色或暗红色,不是这种颜色。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它是大阵的一部分。"齐偃说,声音很轻,但霍长风听见了。
"什么?"
"炼魂尊者捡了一套九鼎同源的符文拼成大阵。东面的核是榕树根里的流动体,西面的核是兽骨里的凝固体。北面的核,"齐偃看着那个正在往外拱的暗金色存在,"北面的核是活的。"
活的阵眼核心。
不是炼魂尊者造的,是九鼎碎裂时溅出来的规则碎片自己长出来的。东面和西面的碎片长成了无意识的符文实体,靠吃地脉阴气维持运转。但北面的这块碎片不一样,它长了太久,或者吃了太多的东西,它有了自己的意识。
或者说,它正在形成意识。
那东西又往外拱了一寸。分节躯体的纹路亮了一截,暗金色的光照得更远了,齐偃掌心的线条烫得更狠了。
"老霍。"齐偃说。
"我在。"
"你砍得过吗?"
霍长风看了那东西一眼,又看了自己的断刀一眼。断刀是龙族法器,刀身有暗红色龙鳞纹路,但龙族之血已经耗尽,断刀只是一把锋利的普通短刀了。
"砍得了肉,砍不了核。"霍长风说,"这东西的外壳是阴气凝的实体,物理手段能破。但它里面的核心是规则碎片,跟你的掌心线同源。你要破它的核,只能用你的方法。"
齐偃明白他的意思。东面用的是吞噬法,西面用的是压制法。北面这个,两种方法都不一定管用,因为它活着。活的东西会跑、会躲、会反抗,不会乖乖等着被他吃掉或者压碎。
除非...
掌心第六条线又抖了一下。不是被锁住后的那种稳定,是在挣扎。像有什么东西在拉这条线,想把它拽向某个方向。
齐偃顺着线的方向看过去。
那东西的"脸",那张没有五官的暗金色面具,正对着他。
不是巧合。它在看他。从拱出来的那一刻起,它就在看他。看的不是他的人,是他手上的东西。
那些纹路。
同源的纹路。
齐偃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东面的核心见到他的极阴之气会主动过来"吃"。西面的核心见到他的极阴之气会被压制而坍缩。那么北面的这个,一个正在形成意识的活体核心,见到同源的东西,会怎么样?
"胖子。"齐偃说。
"在。"周福的声音紧绷得像弓弦。
"信号弹。"
"好了。"
"如果情况失控,你放一颗。红的。沈青栀在阴间侧盯着,她能看到。"
周福从背包侧面摸出一个铁筒,拇指扣在击发帽上。
齐偃往前走了一步。
那东西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亮度翻了一倍。分节躯体剧烈扭动,坟坑边缘的土哗啦啦往下掉,它往外拱的速度陡然加快。
它感应到了。同源的东西在靠近,它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
齐偃蹲下来,右手摊开,掌心朝上。
暗金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弱,但频率更高。六条线在跳,跳动的节奏跟那东西的纹路完全同步,像两面鼓敲着同一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