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魂尊者把阵眼核心嵌在一块骨头里。不是随便找的石头,是特意选的骨头。骨头本身就是载体,符文刻在骨面上,阴气从地脉灌进来,被骨头吸收,再通过符文转化,驱动整座阵眼。
"这是什么东西的骨头?"周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偃没回答。他的掌心还在渗光,暗金色的光已经渗进了骨面,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从边缘亮到中心,像电路被逐个接通。
骨面中心的符文最密。密得几乎连成一片,暗红色的线条互相缠绕、交叉、重叠,像一个复杂的结。结的中心有一个点,比别的符文都小,但亮度最高,像一颗钉子钉在骨面上。
那就是核心。
齐偃把左手按在右手手背上。两只手的掌心叠在一起,压在骨面上。
暗金色的光从双掌涌出来,不是渗了,是压。像要把掌心里的东西全部压进骨头里。符文全亮了,整个骨面变成一团暗红色的光,光从骨面溢出来,照亮了整条溪沟,水面上泛起一层红光,像血水。
骨面中心的那个点开始裂。
不是碎裂,是裂纹。一道细线从点的边缘延伸出来,往外走,走了半寸停住,然后又一道,方向不同。两道裂纹在骨面上画出一个叉,叉的中心就是那个点。
核心在承受不住。
齐偃感觉到了。掌心纹路在抖,不是一条在抖,是所有线都在抖,暗金色的光从纹路里涌出来的速度超过了纹路的承载极限,像水管里的水压太大,管壁在颤。
但他没松手。
核心不碎,阵眼就不废。东面已经废了一座,西面必须跟上。四座阵眼砍掉两座,大阵的整体强度就会塌一大截,南面那座撑不住一天的阵眼可能直接崩。
骨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三道、五道、八道。裂纹连成网,网在扩大,从中心往边缘蔓延。暗红色的符文在裂纹处断裂,断裂的地方冒出灰白色的烟,烟里有股焦味,像什么东西被烧糊了。
"齐偃!"霍长风的声音。
齐偃听见了,但没应。他在算。掌心纹路还能撑多久?六条稳线加一条抖线,按刚才东面的消耗速度,再撑一座阵眼勉强够,但如果西面比东面更费劲...
骨面中心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坍缩。那个点突然往内收缩,像一颗星星熄灭,所有的光和热在一瞬间往中心坍塌,然后什么都没了。
骨面上的符文全灭了。暗红色的光消失得干干净净,骨面变回一块普通的骨头,青灰色,表面粗糙,没有符文,没有光,没有阴气。
溪沟的水声变了。
之前水流过石头的时候有漩涡,有逆时针的旋转,有阴气的阻滞。现在那些全没了。水顺畅地流过骨头表面,撞上去弹开,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障碍都没有过。
齐偃把手从骨面上抬起来。
掌心纹路还在跳,但跳得很虚。七条线变成了五条。第六条灭了,第五条在抖,剩下的四条稳线加上第九条指北的线,一共六条。
来的时候九条。两座阵眼,吃了四条线。
他站起来,膝盖发软,这次没扶东西,晃了两下站稳了。裤腿湿到大腿,鞋里全是水,冰凉的阴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小腿肚。
"破了?"周福凑过来往溪沟里看。
骨头还在原位,表面光滑,像一块普通的河石。水从上面流过,不带任何异常。
"破了。"齐偃说。
霍长风走过来,看了一眼齐偃的手掌,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还剩几条?"
"六条。"齐偃把手攥起来,"够用。"
霍长风没说话。够不够用他自己清楚,但这时候说出来没用。还有两座外围阵眼,南面和北面,然后是中央祭坛。六条线够不够走到祭坛底下,谁都不知道。
齐偃转身朝南面看。
掌心第九条线还在指北,但线的末端开始微微往西偏,偏的角度很小,不到一度,但确实在偏。不是线错了,是南面阵眼在影响它。南面那座快撑不住了,阵眼的不稳定正在干扰掌心的定位系统。
"南面可能不用我们动手。"齐偃说。
"什么意思?"周福问。
"它在自毁。"齐偃看着南面的方向,黑暗里看不见山影,但能感觉到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变化。空气的味道在变,甜腻的腐烂味从南面飘过来,比之前浓了,浓得像有人在远处撕开了一具尸体。"沈青栀说南面最多撑一天。我看撑不了那么久。"
他顿了一下。
"东面一废,大阵整体强度掉了三成。西面再废,掉到五成以下。南面本来就是五座里最弱的一座,失去另外四座的支撑,它自己会崩。"
霍长风点头:"那我们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