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镇海柱是什么吗？"陈海生问。

    "锁。锁定九鼎碎片、追踪、封印、释放。"齐偃复述0302章守陵人告诉他的那些。

    "对，也不对。"陈海生慢慢坐下来，坐的姿势很小心，像全身骨头都在疼，"锁没错。但我师父守了三百年，我守了三十年，我们守的不只是锁。"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袖口推上去，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手腕内侧有一道暗红色的疤，很旧了，颜色淡得几乎跟皮肤融为一体，但在齐偃的胎记眼里，那道疤底下有微弱的光在流动，跟镇海柱符文同源，但更弱更暗，像快要熄灭的炭。

    "每一代守陵人割开门的时候，血会留在门上。"陈海生说，"门认了血，就会给守陵人一点''''借力''''，不是力量，是感知。我们能感觉到镇海柱的状态，能感觉到九鼎碎片的粗略方位，能感觉到...门后面的东西什么时候在动。"

    他看着齐偃的掌心。

    "你现在手上的东西，比我三代守陵人加起来借到的还多。"

    齐偃攥了一下拳。纹路硌着掌心，那种异物感还没消退。

    "但这不够。"陈海生直接点破了他没说出口的话，"我师父临走前说的那句''''印能压住柱子的光''''，你做到了多少？"

    "......三分之一吧。"

    "那就是还不够。"陈海生语气没有任何批评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镇海柱承认你了，但它不会等你。九鼎碎片在动，旧物在醒，长生会在外面蹲着，你没有时间慢慢练。"

    周福插嘴："那就赶紧撤。船准备好了，食物和水够撑到南江，长生会的人在主墙不在外面，现在是走的最好时机。"

    "走到哪？"霍长风开口了，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二句话。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两秒。

    回南江？齐偃身上带着镇海柱的部分权限，等于在自己脑门上贴了个靶子。长生会既然能追踪到渤海来，就能追踪到任何地方。而且八条线已经灌进他脑子里了，八个碎片的位置，他不去找碎片，碎片也会被他身上的东西吸引过来。

    不走？留在这片滩涂上等长生会把网收紧？

    "往北走。"陈海生说。

    三个人都看着他。

    "长生会的注意力在南边，他们的增援和补给线都在那个方向。"陈海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北边有一片废弃的养殖区，十几年前荒掉的，码头还在，房子虽然破了但能住人。我认识那边的一个老渔民，叫根叔，以前帮师父送过东西。根叔嘴巴严，不会多问，也不会往外说。那地方偏得很，长生会的人就算想找也找不到。"

    周福立刻接上："从这儿开过去要多久？"

    "机船正常航速的话，不到两个钟头。"陈海生回答，"但得绕开长生会快艇的视线范围，走外圈，可能要多花三四十分钟。那片海域我熟，退潮的时候有几条暗礁通道可以走，长生会的吃水浅，过不去。我年轻的时候在那片水域下过网，潮汐规律都记着。现在退潮刚过半个时辰，还有不到两个钟头就要涨回来了，得赶在那之前过暗礁区。过了暗礁区就是开阔水面，长生会的快艇追不上来。"

    没有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