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字,"霍长风说,声音很稳,稳得不正常,"我认识。"
"霍家祠堂正堂的匾额上写着四个字。"
他停了一秒。
"''''镇海龙将''''。"
齐偃的呼吸停了一瞬。
"地面上这个字,"霍长风指着画面最上方,"是''''镇''''。"
他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右手不麻了,但指节发白。
"七个人,七条长虫,一个''''镇''''字。"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像冰面底下的水在流动。"霍家的祖先,不是看风水的。"
齐偃慢慢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图,七个人形,七条蛇身四爪的长虫,尾巴缠绕脚踝。他想起铭文厅里读到的:"九流同源,分守。"
灵人铸鼎,躯裂之后,九流分守封印。
但九流分守的,不只是灵人一脉。
"霍家守的,"齐偃说,"是另一套。"
霍长风看着他。
"灵人铸鼎,胎记认,九鼎认。"齐偃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腕,"但霍家的刀认的是另一套。龙族的。"
他看向墙壁上的五爪符号,看向地面上的鳞片甬道,看向那幅七人七蛇的图。
"大禹铸九鼎封旧物,用的不只是灵人。"他说,"还有龙族。"
霍长风没有否认。他站在那里,右手攥拳,指节发白,像是在消化一个他从未想过的答案。
"刀不离身,刀是龙族给的。血不外传,血是龙族的血。"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在拆一块一块的砖。"刀在人在,刀亡人亡,刀断了,龙族的血就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腰间。断刀不在,但他的右手仍然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拇指压在食指第二关节上,中指微曲,无名指和小指收紧。
那是握刀的手。
齐偃看着他,没有说话。通道里很安静,只有阴间灯火焰轻微的嘶嘶声。鳞片纹路在暗处泛着微光,像某种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我哥知道。"霍长风忽然说。
齐偃抬眼。
"他跟长生会合作,不只是为了钱。"霍长风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刀刃。"他知道霍家是什么。他知道刀是什么。他把血给长生会,不是卖,是交。"
通道继续向前延伸,鳞片甬道越来越宽,符号越来越大,阴间灯的光已经照不到尽头。
齐偃跟上去。
他注意到霍长风的步子比之前快了。不是急,是定。像一个人走过了犹豫的桥,脚下不再试探。
通道又拐了一个弯。
拐弯之后,鳞片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石壁,石壁上没有符号,没有图案,只有一道裂缝,从穹顶一直延伸到地面,宽约两指,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光很微弱,像快灭的炭火。
但霍长风站在裂缝前,右手猛地攥紧。不是握刀的姿势了,是疼。
"刀。"他说。
齐偃看过去。裂缝里的暗红色光照在霍长风右手手背上,他的手背上有什么东西在动。皮肤底下,从手腕到指根,一条极细的暗红色纹路正在缓慢浮现。
像鳞片。
像龙鳞。
纹路只浮现了一瞬,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就灭了。霍长风的手背恢复如常,但他攥着拳没有松开。
"前面还有路。"他说,声音恢复了平。
齐偃看了一眼裂缝里的暗红色光,胎记依旧毫无反应。他点了点头,跟在霍长风身后,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窄。鳞片纹路重新出现,但不再是整齐的排列,而是杂乱的,像某种巨大的力量在石壁上抓过,留下了爪痕。爪痕很深,最深处能塞进一个拳头。
爪痕之间,偶尔能看到三爪符号。符号不再规整,有的歪了,有的缺了一笔,有的被爪痕覆盖了一半。
像是打过一架。
霍长风在一段特别密集的爪痕前停下来。他蹲下身,阴间灯凑近地面。地面上有凹痕,不是脚印,是跪痕。两个膝盖的印子,陷进石板半寸深。
跪痕前方,地面上刻着最后一幅图。
这幅图只有一个人形轮廓。没有长刀,没有蛇身四爪的长虫。人形轮廓跪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前,头顶的三爪符号裂成了两半。
人形轮廓的身后,不是蛇,是一堵墙。
墙的形状,齐偃认得。
长城。
霍长风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阴间灯的光在他手里微微晃动,影子在石壁上摇来摇去。
"镇海龙将。"他站起来,声音很轻。"镇的是海。守的是墙。"
他转头看向齐偃。
"霍家守的不是风水,是长城。"
齐偃看着地面上的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