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起来，确认存在的至少五枚。长生会拿了三枚，齐偃手里一枚，还有一枚下落不明。
"这份情报可靠吗？"沈青栀问。
"七八成吧。"老周想了想，"陈默的东西我从没见他出过错。但这是几年前的旧数据，这几年长生会的动作很快，说不定又有新的进展。"
齐偃看着那张纸，脑子里在拼图。
七年前渤海。四年前洛阳。两年前云梦泽。
三个地点，三次获取，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从七年到四年到两年，他们在加速。
"第四监区呢？"齐偃突然问。
老周顿了一下。
"第四监区跟这个没关系。"
"那第四监区关的是什么？"
老周没立刻回答。他看了看沈青栀，又看了看齐偃，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陈默跟我说，第四监区第十七号牢房里的东西，"他压低声音，"不是九鼎碎片，也不是长生会的人，甚至不能算是一个''''东西''''。"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老周摇头，"陈默没告诉我。他只说了两点：第一，那个东西在那里待的时间比罗酆城的历史还长；第二，它对你这种体质的人有反应。"
齐偃下意识按住了左手腕。胎记在碰到"反应"两个字的时候跳了一下，不是很明显，但他感觉到了。
"什么反应？"
"陈默的原话是，''''它会认''''。"老周说，"''''它认得出谁是该来的人，谁是不该来的人。而你的体质，让它分不清。''''"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墙上投下的影子跟着抖了两下。
沈青栀开口了："所以陈默让你去第四监区，不是为了杀什么东西或者取什么东西。"
"对。"老周承认，"他是想让你去见一面。见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他说过一句话，''''有些事情只能当事人自己去碰，别人替不了。''''"
齐偃盯着桌面上的那张纸。三枚碎片。加速的节奏。一个比自己活的时间还长的存在。还有一个认人不认的怪物。
这趟阴间走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路线呢？"他把纸折好收起来，"你说明天给。"
老周转身走到架子旁边，从最底层抽出一个卷起来的纸筒，扔给齐偃。
"不用等明天。趁现在夜班换岗刚过一个时辰，巡逻密度最低。你们要是动作快，能在下一轮换岗前摸到第四监区外围。"
齐偃接过纸筒，展开。
这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粗糙但标注极其详细，街道、建筑、巡逻路线、监控盲区，全用不同的符号标了出来。第四监区的位置在内城东北角，用一个红圈圈出来，旁边画了个骷髅头。
从当前位置到第四监区，老周标了三条路线。最近的一条要穿过两条主街，风险最高；最远的那条绕了大半个内城，但全程走小巷和建筑间隙，几乎不会遇到巡逻。
"我建议走中间这条。"老周用手指点了点图纸，"耗时适中，风险可控。路上会经过一片废弃的居民区，那里没什么人，但阴气比较重，你得扛得住。"
"没问题。"齐偃把地图记了一遍，脑子里大致有了轮廓。
老周看着他，突然问了句："你真的要去？"
齐偃正在卷地图的手停了一瞬。
"陈默说的那个东西，"老周接着说，"去过第四监区的人，十个里有八个回来之后变了个人。不是中了什么邪，就是整个人都不对了，眼神、说话方式、连走路姿势都变。剩下两个，没回来。"
"我知道。"
"你知道归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陈默让你去，不是因为你能从里面得到什么，而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进去之后还能完整走出来的人？"
这句话让齐偃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老周。老周的表情还是那种平淡的、看不出深浅的样子，但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在齐偃脸上多停了两秒。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齐偃问。
老周笑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笑，很短，牵动了一下嘴角就收回去了。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他说，"我只是在这里待了六十年，见过太多人进进出出。有些人进去之前跟你一样，觉得自己能行，觉得自己不一样。结果出来之后，要么变成了另一个人，要么就没出来。"
他顿了顿。
"但你确实不一样。"
老周指了指齐偃的手腕。隔着袖子，橘红色的光芒还在隐隐透出来。
"极阴之体，活人，阳间的身份，阴间的体质。这种矛盾体，我在六十年里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