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出事吧？"周福问。
齐偃没回答。
齐偃不知道。
霍长风这个人，表面上冷得跟块冰似的，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他发现了自家哥跟长生会的勾当，没当场翻脸就已经够克制了。现在他一个人跑回平江去，要么是去找他哥问清楚，要么是去收拾残局。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人手不够。"齐偃说，"得追。"
"追？"周福愣了一下，"咱追到平江去？那可是北边，离这儿一千多公里。"
"一千多公里也得追。"齐偃站起来，开始穿衣服，"他那状态，回去就是送死。他哥要是真跟长生会搅到一起去了，能饶得了他？"
周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他转身出去帮齐偃叫车了。
齐偃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那个皮质文书袋也带上了。里面剩下的那些纸张，齐偃还没来得及细看。昨晚只顾着看霍长风那张了，没注意到其他东西。
现在齐偃得在路上看。
招待所楼下，周福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辆面包车，司机是个哑巴，周福说价钱谈好了，八百块到火车站。
"不去火车站。"齐偃说，"去机场。"
"机场？"周福眨眨眼，"咱坐飞机去？"
"火车太慢。"齐偃拉开车门钻进去，"霍长风要是坐火车，齐偃们追到猴年马月也追不上。"
周福跟着钻进来，脸上带着点心疼的表情，"飞机票不便宜吧？"
"比命便宜。"齐偃说。
哑巴司机发动车子，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往机场方向开。
齐偃坐在后座上，把皮质文书袋打开，一页一页地翻。
昨晚没仔细看的东西，现在借着车里的暗光才算看清了。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二十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身份和"价值"。大部分名字齐偃都不认识，但有几个齐偃认得。
"沈青栀"三个字就在上面，标注的是"走阴婆·南江城·情报价值：极高·建议：长期监控"。
齐偃师傅的名字也在上面。
"齐远山·纸扎门末代传人·情报价值：极高·建议：适时清除"。
适时清除。
齐偃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齐偃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标着九个点，九个点之间有线条连着，线条旁边写着"九鼎碎片已知分布点"。
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
九个点，对应九枚鼎。
长生会已经找到了其中三个点，在地图上用红色的圆圈标着。湘西那个点不在三个红圈里面，说明那枚碎片是最近才被他们发现的。
或者说，是被齐偃发现的。
齐偃继续翻。
下一页是一张时间表，上面记着"旧神复活计划"各个阶段的预计完成时间。第一阶段是"收集九鼎碎片"，预计完成时间是"五年"。第二阶段是"解除镇压封印"，预计完成时间是"十年"。第三阶段是"迎接旧神回归"，预计完成时间是"十五年"。
五年。
十年。
十五年。
齐偃已经活了二十多年了，这计划要是从现在开始算，五年后齐偃才三十岁。
三十岁，在那个计划的进度表上，刚好是第一阶段完成的时间。
齐偃的手在那张纸上停了一下。
第一阶段完成意味着什么？九枚碎片全部收集齐？封印彻底解除？还是别的什么？
齐偃不知道。
但齐偃知道一件事。
五年时间，他们要收集剩下的六枚碎片。齐偃手里有一枚，湘西那枚刚被封印住，剩下的四枚还不知道在哪儿。
要是能在五年内把剩下的碎片找到，说不定就能阻止他们。
但这可能吗？
齐偃把那张时间表塞回文书袋，揉了揉太阳穴。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慢慢后退，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眼睛疼。
"到了。"哑巴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齐偃抬头，看见机场航站楼的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周福推开车门跳下去，齐偃也跟着下来。
"齐偃去找票。"周福说，"你在这儿等着。"
他说完就往航站楼里跑，身上的肥肉一颠一颠的，跑起来倒是不慢。
齐偃站在航站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机场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大部分都拖着行李箱，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齐偃站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