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傅当年就是因为查到了这些，才被他们盯上的。"老太太说，"他想阻止他们，想把九鼎碎片的位置藏起来，想让长生会永远也集不齐九枚。但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最后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他查到九鼎碎片的位置了？"
"查到了。"老太太说，"但他没告诉我。他只是留了一句话，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让我去找他的徒弟。"
齐偃心里一紧。
"所以您一直在等我？"
"不是等。"老太太说，"是算。你师傅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极阴之体会拿着主铃来找我。齐偃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还有什么消息？"
"很多。"老太太说，"但今天只能先告诉你这些。剩下的，得等你下次来再说。"
"下次什么价？"
"这次不要价。"老太太说，"你师傅当年留了一句话给我，说如果他的徒弟来了，就让我把这句话告诉他。"
"什么话？"
老太太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说：''''我不是死在拓片反噬上。齐偃是死在知道得太多上。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查下去。有些事情，不查清楚活着也没意思。''''"
齐偃愣在那儿。
师傅的话在脑子里回荡，一遍又一遍，像是有人在耳边念叨。
有些事情，不查清楚活着也没意思。
这就是师傅用命换来的答案吗？
"还有别的要问的吗？"老太太说，"今天的买卖，到此为止。"
"最后一个问题。"齐偃说，"走阴婆这条路，您走了多少年了？"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
"六十年。"
"六十年..."我喃喃重复。
六十年跟阴阳打交道，见过的秘密比走过的桥还多。她知道的那些东西，够砸死一整个世界。
"行了，问完了就走吧。"老太太站起来，往后门走去，"后门坎过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来路。想来就来，但记住规矩：在我这儿买的东西，不能往外说。说出去就是砸买卖，砸买卖的人活不长。"
"明白。"
"还有一件事。"老太太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身上那枚九鼎碎片，藏好。别让任何人知道在你手里。长生会的人会来找你的麻烦，但只要你藏着好，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我知道。"
"去吧。"老太太推开门，"外头那两个还在等你。别让他们等太久，外头风大。"
齐偃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下了。
"齐偃师傅当年问您买的消息，您卖给他了吗？"
老太太没回头。
"卖了。"
"那他怎么还是死了？"
"因为他查到的比他问的更多。"老太太说，"有些事情，不是买来的，是自己查出来的。你师傅就是这么个人，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然后就把命搭上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也要小心别查太多？"
"不。"老太太说，"我的意思是，你要查就查到底，查到他们害怕为止。你师傅没做到的事情，你未必做不到。"
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齐偃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福和霍长风在后面等着，一脸懵。
"问完了？"周福小声问。
"问完了。"齐偃说，"走吧。"
齐偃们三人离开阴阳铺，走进南江傍晚的街道。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我们刚才在那间茶馆里听到了什么。晚霞把半边天染成了红黄色，街边的小贩开始收摊，空气里有一股子炒菜的油烟味，混着哪家炖肉的香气。
这是普通的南江，普通的傍晚，普通得让人几乎忘了就在几天前，这儿还有一个被封印的尸王、一个逃走的长生会尊者、和一个刚刚知道的、可能毁灭整个世界的阴谋。
但我没忘。
"接下来怎么办？"霍长风问。
"先找个地方落脚。"齐偃说，"然后..."
齐偃顿了顿。
"然后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想怎么对付长生会的办法。"齐偃说，"他们要集齐九鼎碎片，我们要阻止他们。这事儿要么他们赢，要么我们赢，没有第三种结果。"
"你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周福小声嘟囔。
齐偃没理他，往前走去。
身后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是南江边的点点渔火，更远的地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