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御尸尊者转身跑了。

    不是那种从容的撤退，是真正的逃跑。他的灰袍在身后拖出一道紫黑色的烟雾，像是一条被斩断的尾巴。仓库的门框被他撞出一个缺口，碎石飞溅。

    我没有追。

    不是不想，是不能。刚才那一击消耗了我大量的精力，我的右手在发抖，左腿也有些发软。铜镜和碎片的组合虽然强大，但对使用者的负担也很重。

    我需要休息。但我没有时间休息。

    ...

    我低头看着铜镜。

    碎片还嵌在背面的凹槽里，两者之间的共鸣还在继续。但那种共鸣和刚才不一样了，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可控。

    我试着调整了一下碎片的位置。

    镜面上的光芒立刻发生了变化。原本向四周散射的幽绿色光芒开始集中，形成一道光束，指向仓库的某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堆着一些赶尸门的旧物。纸人、符箓、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器具。

    我走过去，用光束照亮那些东西。

    在一堆杂物下面，我发现了一卷黄裱纸。不是普通的黄裱纸，是那种质地更厚、更坚韧的特制纸张，纸面上已经预先印好了完整的封印符文。

    赶尸门的封印材料。

    ...

    我拿起那卷纸，回到铜镜旁边。

    一个想法在我脑子里成形。如果铜镜可以放大碎片里的阴气，那么我就可以用这种放大后的阴气来制作更强大的封印。不是那种一次性的消耗品，是那种可以重复使用、可以不断补充阴气的持久型封印。

    我需要测试这个想法。

    我抽出三张黄裱纸，把它们依次贴在铜镜的镜面上。和刚才一样，纸面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吸收着从镜面涌出的阴气。

    但这一次，我注意到了一些不同。

    第一张纸吸收阴气的速度最快，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充满了。第二张慢了一些，第三张更慢。但三张纸最终都被充满了，纸面上的符文都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效率递减。但总体效率比直接注入高了至少三倍。

    ...

    "三倍..."我自言自语。

    这就是铜镜的真正用途。不是简单的反射，是那种放大和分流。它可以把碎片里的阴气放大，然后均匀地分配到多个封印载体上。

    如果我用这种方法来制作封印...

    我看向仓库外。透过破碎的门框，我可以看到苗寨中央的尸王。那具三米高的枯骨还站在那里，保持着那种拥抱天空的诡异姿态。

    如果我能用铜镜+碎片的组合，制作一个足够大的封印...

    ...

    "偃哥！"

    周福的声音从仓库外传来。他的声音很急，带着一种快要崩溃的紧张。

    "怎么了？"我喊道。

    "老霍...老霍不行了！"周福的声音在发抖，"他的体温在下降，呼吸也越来越弱！"

    我握紧铜镜，朝仓库外跑去。

    ...

    周福把霍长风放在仓库旁边的一块石板上。霍长风的脸色已经不再是苍白，是那种死灰色，像是血液已经完全停止了流动。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但那种起伏很微弱，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解药..."周福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绝望，"大长老不在，我们上哪儿找解药？"

    我看着霍长风，又看着手里的铜镜。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我脑子里成形。

    尸蛊的毒，本质上也是阴气的一种。如果铜镜可以反射和放大阴气，那么它是不是也可以...抽取和净化阴气？

    "帮我按住他。"我说。

    "什么？"

    "我说，帮我按住他。"我把铜镜对准霍长风的胸口，"我要试试...用这东西把尸毒抽出来。"

    ...

    周福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吗？"他说，"这玩意儿连御尸尊者都能打跑，你拿它对着老霍？"

    "不然呢？"我反问，"看着他死？"

    周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霍长风身边，用膝盖压住他的肩膀。

    "如果你把他弄死了..."周福的声音很低，"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不会死。"我说，"至少不会死在我手里。"

    ...

    我把铜镜的镜面对准霍长风的胸口。

    碎片在背面的凹槽里发光，镜面上的符文开始明灭。我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让那道幽绿色的光束对准霍长风肩膀上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是尸毒扩散的征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