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动。
因为碎片又开始震颤了——这一次,不是和主铃的共振。是某种……警告。
我抬起头,看向天坑的方向。
那道黑色的光柱还在持续。但和刚才不同的是,光柱的底部开始出现了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向上涌动。
"那是什么?"周福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尸王。"我说。
尸王还站在我面前。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种古老而疲惫的阴气,像是一口被埋了三千年的钟。但那道光柱……不一样。
更古老。
更强大。
更……饥饿。
...
"守。"
那个字又在我脑子里响起。
这一次,我明白了它的意思。
不是守护苗寨。
不是守护天坑。
是守护这块碎片——守护九鼎。
而我,作为把它从尸王胸腔里取出来的人,已经被它认定为……新的守护者。
...
"齐偃!"宋铁面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说。
"那道光柱——"
"不是我们能处理的。"我打断他,"封锁天坑。方圆二十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宋铁面愣了一下。然后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震惊,是审视,还有一种……认可。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碎片收进了囊袋。主铃的震动还在继续,但已经变得温和,像是一颗正在沉睡的心脏。
"九鼎。"我说,"不是传说。"
"它是真的。"
...
远处,尸王的两个漆黑的眼眶对准了月亮,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一口被埋了三千年的钟,终于被人敲响。
而在它身后,御尸尊者倒在地上,正在朝远处爬行。他的长袍已经被撕成了碎片,灰败的脸上满是恐惧——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对死亡的恐惧。
尸王没有追他。
它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两个漆黑的眼眶目送着我们离开。
像是在完成某个三千年前的命令。
...
"走。"我说。
"去哪?"周福问。
"离开这里。"我说,"回苗寨。"
霍长风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按住伤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撑得住吗?"我问。
"死不了。"他说。
"别死。"我说,"你还欠我三百块。"
他扯了扯嘴角,那个表情大概是他能做出来的最接近"笑"的样子。
...
我们沿着山坡向下走。
宋铁面的人已经围了上来,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攥着囊袋里的碎片,感受着它传来的温度。
那种烫已经变得温和,像是一颗正在沉睡的心脏。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九鼎是真的。
师傅的死不是意外。
而我……也不是偶然成为极阴之体的。
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张更大的网。
而我,必须把它撕开。
...
"齐偃。"霍长风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转过头。
他半靠在一块岩石上,眼睛看着远处的天坑,声音很轻:"那块碎片……你打算怎么办?"
"找答案。"我说。
"什么答案?"
"师傅为什么死。"我说,"长生会为什么要收集九鼎。"
我顿了顿,然后补充道:"还有……极阴之体到底是什么。"
霍长风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觉得……"他的声音很轻,"这一切太巧了吗?"
"你师傅有九鼎拓片。你是极阴之体。尸王体内的碎片和你的胎记共振。"
"就像是……"他顿了顿,"有人把你放进这个局里。"
...
我没有说话。
因为他说得对。
这一切太巧了。
巧得像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局。
而我现在,正站在这个局的正中央。
...
"不管是不是局。"我说,"师傅的账,总得有人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