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这边的压力更是骤增到了濒临崩盘的极点。
同时超负荷控制五把呈现重金属状态的巨型钩镰刀,哪怕是在这满是由太古活阴充当免费无线中继网的天坑深渊,对他精神和体能的双重榨取都是堪称自毁级别的。他那张略显市侩的脸此刻苍白得宛如死尸,连极寒的环境里,额头都在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五把疯狂旋转杀戮的纸镰,在重装尸阵不计损耗地用装甲体硬抗、用毒血浇泼的肉搏消耗下,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卷曲与破损。蓝光越来越黯淡。
"偃哥!这样耗下去我们会全被磨死在这里的!"后方负责掩护侧翼视野的周福手脚冰凉,他已经连开七火铳,但那些土制散弹打在这些怪物身上连油皮都擦不破,反而有几具尸傀已经察觉到了他这块软肉,转头盯上了这边。
压迫性的绝境死寂。
这里没有退路,只有铺天盖地的黑暗和令人作呕的化工尸酸。
齐偃站在最前方,右手猛地捏出了一个死硬的法诀。
"砰!"
最后一把悬空劈砍的重型钩镰刀,因为承受不住一具尸傀暴起用生铁手套硬砸的双重怪力,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终于溃散成了漫天细小的蓝光碎纸片。
防护网,漏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具身材魁梧、甚至头部都被完全焊死在一个粗糙的生防空头盔面罩里的巨型母体,踩着同伴倒下的尸骸,携带着恐怖的两吨推土机级别动能,低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压抑嘶吼,径直朝着看似已经力竭脱控的齐偃暴冲而来!
"躲开!"霍长风那冷酷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警告的厉喝,他距离齐偃足有六米远,被十几具尸傀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救援。
然而齐偃没有退。
他不仅没有退,甚至在这一瞬间,主动撤回了那些本被当做护心壁垒的防御阴风。
在这疯狂、极限的生死零点一秒间,他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了在南江老街长生会基地那阴穴深处的一幕——那千万条管线连接下,被引煞原浆灌注后诡异苏醒、甚至能够拥有简单躯体战斗本能的批量制纸人。
既然它们可以用下乘粗劣的死阴之水驱动死物。
为什么他这名正统传承、坐拥天坑底下这最极致高纯度活体老阴气的极阴之体,一定要把自己当成狼狈的飞刀杂耍戏法演员,去亲力亲为地微操那几片小小的刃口?
一阶纸匠控制纸扎。
二阶纸师……赋命起魂!
齐偃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深处,仿佛被点燃了一朵冰冷刺骨的幽蓝鬼火。
在这死地狂潮的极限重压刺激下,一层晦涩的壁障,在他脑中被粗暴地一把撕开。
"想要人多欺负人少?老子今天开个新档口。"
齐偃的嗓音沙哑、阴冷,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疯狂。面对那辆几乎已经撞到他鼻子尖上的恐怖重装战车,他的双手直接探入了最贴身的左侧腰囊底。
那里没有竹篾,只有三张比寻常A4纸大出两倍、在南江老铺箱底压了不知多少个年头,吸透了纯正老香灰沉甸甸的百年重本桑皮纸!
"唰啦!"
齐偃双手化作隐秘的模糊幻影。在极阴状态本能的反哺下,他手指的指骨甚至因为弯折速度超越人体物理限制而发出清晰的"咔咔"骨折声,但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没有任何精细雕琢,没有糊皮起相的仪式。只是粗暴地对折、反穿、压褶、抽拉!
在那个巨型母体的铁拳带起能撕裂空气的尖啸,将要砸平他脑袋的倒数第二秒钟——
齐偃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粗糙、没有任何五官轮廓,只有四肢躯干框架的人形状空壳纸扎。相比以往逼真的扎纸,它丑陋得就像是小孩子随手揉出的废纸团。
最后倒数第一秒钟!
齐偃死死一咬腮帮里最深处的指血软肉,混杂着从丹田深处那颗极阴核芯中生剥出来的一丝惨烈的本源黑血,狠狠一口尽数喷在了那具纸人的面门位置。
"血开阴路,黄泉借骨!给爷——起!"
"轰!"
这不是法术的爆炸声,而是这纸人落在地上的瞬间,整个漏斗大断层的气压系统像是被抽水马桶倒吸了一样发出的极端负压闷响!
大量的、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墨汁般的太古活阴之气从岩缝、从脚底板下疯狂地喷涌而出,犹如万川归海般疯了似的向着这个面孔留有一点鲜红的脆弱纸壳倒灌而入!
在这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那粗糙、甚至只有两尺高的小纸人,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咯啦咯啦"骨骼拼装拉伸声!
它的四肢关节以违反了物理几何规律的速度极速拉扯、膨胀、重度充实。
几乎是在充气之间直接化为了一个高达一米八的成年人身形尺寸!其表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