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改朝换代。"
霍长风的左手冷酷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漆黑的瞳孔扫过这片压抑的绿色车间。
"他们只是需要一支庞大、不知剧痛、无惧死亡的军队……去挖那个比所有人都更加大、更加深的''''墓''''。"
齐偃没有回应。
他的极阴视界在这片充斥着极阴原浆的车间里受到了轻微的干扰。那些防爆树脂外面的蛊毒阵文,像某种信号屏蔽器,隔绝了他对每一条培养皿内部的具体感知。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
在车间的最中心——也就是三条粗大的主管道交汇的尽头,有一股阴气。
那股阴气内敛。不同于这些流水线上批量孵化的廉价工业品。
那是一种古老、纯粹、带着霸道王权感的东西。
那绝不是一只虫子能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是……一具棺材。一具足以压得住这几百万条生化尸蛊气场的超级尸王棺。
"走。"齐偃从兜里快速地抽出了整整十张老桑皮黄纸,连细竹骨都没用,直接在手指灵活的翻飞中折成了最细小锋锐的纸镖。
"趁他们换班……穿过去。"
三人在这一片幽绿光海的缝隙中快速穿行。
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沉闷的战术靴踩在地坪漆上的摩擦声。
霍长风在前,黑金短刀随时处于紧绷的半出鞘状态。
齐偃居中,手里的纸镖上暗蓝冰霜明灭不定。
周福殿后,一只手里抓着他那老旧褪色的寻龙引盘,另一只手里死死攥着两枚沾了朱砂的铜钱,胖脸上的汗水已经汇聚成了小溪。
五十米。一百米。
车间静得反常。那些悬浮在紫黑原浆里的尸蛊,依旧跟一条条死泥鳅一样随波逐流。
直到他们走到了整个车间居中的一个"十字路口"区域。
这里是几个巨型换气扇的正下方。
强烈的下沉气流,将他们三人身上微不足道的一点活人气息——霍长风那霸道的极阳真血味,周福浓郁的凡人脂肪汗酸味,以及齐偃被极阴包裹在最深处的一丝生气——瞬间吹散。
顺着气流的涡旋。
那股混合着生人血气的微风,均匀地拂过了他们最近的四座巨型培养皿。
"咕嘟。"
一个细小的气泡,在右侧某个培养皿底部冒起。
齐偃的死鱼眼瞬间瞪出了危险的弧度。
"停!"他低哑地喝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在那个气泡冒起的下一秒。
那个培养皿里,一条原本正在"冬眠"的紫黑色长虫,它那一端如同倒三角吸盘般的口器,突兀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死死对准了站在钢化树脂外不到两米的周福。
紧接着,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预警。没有过度。
那条虫子就像一枚被引爆了水底核雷的制导鱼雷。它狂暴地在紫液中完成了加速,带着饥饿和嗜血的疯狂,笔直地撞向了他们所在的那个方向。
"砰!"
沉闷的撞击声。那条虫子的口器狠戾地贴在了钢化树脂内壁上,尖端的角质尖刺甚至在透明玻璃上刮出了细微的一道白印。
"操它妈它在看我!"周福被吓得连退两步,肥硕的后背撞上了另一侧的机柜。
这一声碰撞。
就像在一个安静的核潜艇里敲响了第一声警钟。
涟漪效应瞬间引爆。
"砰!砰砰砰!"
同一个培养皿中,其余几百条紫黑色的尸蛊同时苏醒倒戈。它们像一群饿了三年的水虎鱼闻到了浓郁的血池,疯狂、不要命地朝着有活家畜站立的方向狂甩尾节暴冲。
"砰砰砰砰砰——!!"
更恐怖的是。
那种代表活人生理特征的信息素气味,正在顺着车间的地下换气沟,向着三千个巨型培养皿全辐射扩散!
两秒钟后。
整个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的车间,几千根巨型钢化树脂柱子里。
几百万只紫黑色尸蛊全部睁开了属于捕食者的感官。
它们抛弃了原浆营养液,化作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在每一个器皿内部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密密麻麻的口器带着粗暴的反推力,如同暴风雨中冰雹砸铁皮屋顶一样,疯狂而绝命地撞击起阻挡它们饱餐鲜肉的容器外壳。
"砰砰砰砰砰砰砰——!!"
那是一种密集、粘稠、让人发疯崩溃的重频撞击巨响!
防爆树脂被数万倍的物理撞击震得嗡嗡作响。那些蚀刻在表面的巫门镇尸阵纹,正在闪烁着不稳的血光。
而最令人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