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风是在放血!
他非常清楚,这满月之夜的降魔真血暴走,核心热源就在心肺血脉大循环。既然体内的阳火已经沸腾到了要将他作为一个“人”彻底焚化、完全堕落成远古怪物图腾的边缘,那么他唯一的做法,就是用极端的物理剧痛和近乎暴毙的绝对失血量,来强行冷却这副沸腾的人间熔炉!
浓艳的、如岩浆般金亮夹杂着猩红的血浆,顺着那插入大腿的黑金刀身放血槽,犹如高压水枪般疯狂飚射而出!那原本因为感应到天地至阳而鸣叫的黑金短刃,在痛饮了主人这等近乎神明的远古沸血后,刀体上那原本深藏不露的古老云夔暗纹更是爆碎出刺眼的黑红玄芒。
大股大股被放出的沸血,如同几百度的一大盆滚油被泼入冰雪中一样,在这阴寒致命的乱葬岗边缘,卷起了足有七八米高的巨型惨烈白色血蒸汽雾!整个现场弥漫着一种焦枯又混杂着恐怖铁锈甘甜的血腥死气。
不得不说,霍长风这也是走到了绝路的狠招。伴随着超越重度休克标准线数倍极限的绝对性失血,他那原本如同永动机般狂暴扩张的暗金逆鳞潮,终于在蔓延到左半边脸颊眼角下方的三寸处时,勉强、不情不愿地暂时停止了继续推进的恐怖步伐。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握住插在大腿上的刀柄强行支撑着不让脊梁砸向地面的战损姿态。大口大口带着火星的白烟从他微张的嘴里喘出。他周围的巨石早已因为极热烤炙化为了脆弱一捏即碎的白灰。
“你如果就这么把自己的血放干了,长生会哪怕不出一兵一卒,也能坐在御尸棺材上笑得合不拢嘴。”齐偃那依旧没有任何温度的陈述句,透过厚厚的血蒸汽幕,冷冰冰地传进霍长风的耳膜。
听到这句话,跪在血泊白烟里的那个怪物,缓缓、艰难地抬起了他的头颅。
也就是在两人视线透过惨白月光重新接触到一起的那零点一秒间锁死!
齐偃那台本就因为阴气极寒而心跳极慢的胸腔,出现了至少长达半秒钟的绝对物理停滞。心脏漏跳的警报声疯狂横溢!那是猎物在面对这处于食物链绝对顶端、来自荒古岁月维度的终极猎杀者时,基因里刻录的最本能恐惧屈服反应!
因为,此时此刻看向他的,根本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人”的脸!
霍长风的左半边脸虽然还勉强维持着刀削斧刻般的硬汉轮廓,但右半边脸彻底被那些狂暴、冰冷刺骨且边缘布满天然放血槽的暗金古鳞死死覆盖!这种将人类黄金比例五官与太古暴虐异种鳞片完美缝合的容貌,非但不觉得丑陋,反而散发着一种极具视觉压迫感、足以让人因过度敬畏而发狂的残损禁忌暴力美学!
然而,最让齐偃感到毛骨悚然、脊背不受控制窜起一道极致冰柱的,是霍长风看向他的那双眼睛!(伏笔F016开启埋设端)
那原本深邃桀骜、漆黑如墨蕴藏着绝对孤狼意志的人类瞳孔,由于降魔真血逆卷重铸视觉神经……此刻,他的两只眼球正中央,竟然沿着垂直方向,毫无预兆地向两边诡异地缓缓裂开出了一条呈现狭长、冰冷、毫无任何人类同情、怜悯乃至哪怕一丝贪嗔痴情绪的——暗金色倒十字重叠竖形裂隙!
暗金色的深瞳,漆黑边缘的虹膜。那是一种何等冷血凶残的凝视?!
那就像是最原始丛林深处一条饿了万年的太古巨蟒,又像是在九天雷劫云端冷冷睥睨凡尘蝼蚁、将众生视为草芥尘埃的灭世恶龙!这双眼瞳里压制的不仅仅是极阳暴力的破坏欲,更是一种将齐偃甚至这整座湘西无尽大山都剥离开来,当做随时可一念碾死的绝对高维度傲慢与碾压本能!
这就是……龙!平江霍家的远古真相,是一头蛰伏在人皮之下的绝代凶兽!
被这样一双不含任何人类波动的死局之眼锁定,齐偃只觉得周围原本可以随意调动、如臂使指的浓烈阴兵死气,在这一瞬间竟然被对方那天然的高阶威压彻底凝固,如同陷入了最厚重泥沼。
“滚……从老子的视线里……给我滚远点!”
从霍长风那变异长满鳞片、连牙床上都渗着暗金血丝的非人口中,艰难、破碎甚至带着恐怖震颤杀意地挤出了这最后饱含最后残余人性的警告低吼。这两重合音,一头是暴虐的兽化本能想将齐偃瞬间撕得粉碎,另一层则是属于“霍长风”这个人类意志、在悬崖边缘拼死扣住最后一寸岩石不让自己堕落成杀人机器的终极反抗!
他哪怕是自己放干全身真血痛死在这里,他的骄傲,他作为平江正统孤狼仅存的底线,也绝不允许自己在这无尽天坑里沦为一头受到血脉诅咒控制、去反手将自己刚刚缔结同盟战线搭档当做食物撕碎咽下的无智畜生怪物!
这头人形核武暴龙的太古竖瞳,足以将他骨灰都扬了。
齐偃如果现在抽身后退,凭借他越来越纯熟的极阴速度,完全可以安然无恙地壁上观。
然而,这个一直以来总是把"多少钱办事"、"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