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留音
莫名共振牵引。

    那层黑色的怨毒粉末残迹,顷刻间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生命反应。

    "滋滋……刺啦……"

    通讯频道里,稳定的军用抗干扰电波,骤然出现了一阵不和谐、如同拿铁梳子刮黑板一样的电流扭曲声。

    这种失真的杂音并没有在所有人的耳麦里同时炸响,而像是顺着某条刁钻的、不可名状的玄学回路。

    直接刺透了扩音器,钻进了齐偃的脑海深处!

    那是一种类似"阴影留声"的偏门阴术残迹。老首富在咬碎阴器、肉身焚毁跳跃的极短痛苦一瞬内,将他对破坏自己长生大道、将自己逼入三日期限残老死局的仇恨,连同一抹不灭的念头,硬生生地砸进那一地残骨骨灰里。

    只因为,他深深地恨着齐偃。

    "嗞刺啦——齐偃……"

    那是一道混合着怨毒的老年喘息声与电子失真杂音的空洞鬼魅之声。

    在这个破晓前的灰暗街道废墟中,这声音低得就像是从地狱的缝隙里长出来的恶毒蛆虫,顺着全息投影的光晕,径直钻向齐偃。

    宋铁面拔出了配枪。女督察长右手也猛地放在了铡刀把上。他们身为强者也感应到了这股刺骨的念力残余。

    但那句话,却是专门给齐偃一个人留的。

    "你以为……你赢了……?"

    老舵主那如同两片朽木在互相摩擦的可憎声音,在齐偃的耳窝里一字一顿地碾出了令其肝胆俱寒的信息。

    "区区一个老纸匠留下的贱种……"

    "你师傅……当年……也这么不知死活。"

    "他死了……而且死得像条连泥都不如的烂狗……被抽干了阴髓……活活反噬抽死……"

    杂音在加剧,那是那一端战术镜头开始冒出白烟、被极端阴气彻底腐蚀融化的前兆。但在通讯彻底中断黑屏的最后半秒钟内,那恶寒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般钉死了最终的宣判。

    "而你……也会跟他一样……"

    "嘎噔!"

    太平山地堡那一端的高清战术记录仪镜头彻底融化爆裂,全息投影在半空中突兀地闪烁了一下,直接切断成一片空白的雪花屏。

    随之一起被切断的,还有那股令在场所有人背脊生寒的老鬼怨音。

    冷风在老街的深坑上面徘徊。

    周福张着嘴,不知道刚才那短短几秒钟那阵刺耳的盲音里到底藏着什么。宋铁面那张如同铁打的面孔上,肌肉绷紧到了极限,视线冷冷地落在了齐偃身上。

    而在担架床上的齐偃。

    他整个人如同被当头浇下了一整桶掺杂着冰块的液氮。

    彻头彻尾地、从皮肉一路僵硬到了灵魂的最深处。

    他没有因为老狗诅咒他死而感到害怕。干纸扎这一行,早晚也是绝户命,死在乱葬岗和死在太师椅上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真正让这个向来见钱眼开、把任何危险都当成生意来算收益的底层手艺人瞬间如坠冰窟的。

    是那句关于师傅的话。

    你师傅当年也这么不知死活。而且被活活反噬抽死。

    怎么可能?!

    齐偃那双始终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出了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如海啸般的震惊与几乎失控的慌乱。

    一直以来。他。异调局。甚至周围所有人。

    他所有的推理基础,都是师傅是为了供养自己读大学和吃饭,不知好歹地在黑市接了某个不知名的大案子,从而在扎制某些恐怖禁忌阴物的时候被野鬼反噬,最后惨死在狭窄的木棚铺子里,吐了一地带着波纹的黑血。

    可是刚才!

    那个高高在上、统治了南江地下阴面十几年的长生会首富舵主。他在临死逃生前最极致的恨意里,竟然毫不含糊地指出他认识齐偃的师傅!

    不仅认识,听那老鬼的怨毒语气。师傅当年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散修野鬼的孤立反噬意外。而是完全跟长生会、跟这群利用重工提炼阴髓液的跨国甚至大阴谋势力有关!

    他在临终病床上最后那口没来得及咽下的黑水,以及他留给齐偃那张太古九鼎封印点的青铜拓片。

    齐偃那被缝合好的胸腔,此刻毫无节奏地、如同战鼓般狂跳了起来。

    师傅?

    一个底层连饭都吃不起的破纸匠。

    长生会这帮掌握着几百亿资金和雇佣兵的顶级财团老狗……是怎么知道师傅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