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哥……"
胖子狠狠地把那把沉重的九孔开山刀在自己那皮糙肉厚的大肚子上用力蹭了蹭,将刀卷刃上沾满的下水道黏恶臭泥擦得露出冰冷的铁色。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死灰堆里闭着眼、微弱喘息得仿佛马上就要咽气般的齐偃。
胖子的脸上没有展现出那种市井小民在必死绝境前痛哭流涕的窝囊相,也没有歇斯底里地抱怨齐偃那如同疯狗一般一头扎回死地借阴复仇的自杀之举。
这个在道上油滑了二十多年、唯利是图的顶级倒斗大胖子。在这一刻,反倒露出了一种老流氓独有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凄厉大笑。
"他奶奶的……胖爷我十二岁下斗,这辈子黑吃黑、倒明器,攒他妈几千万存款放在四大行连利息都没舍得拿出来大吃大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战术靴踩断焦木的清脆声响。
"本来以为就算哪天栽在墓里,好歹还有那么多钱在这世上证明胖爷我阔绰过……结果今晚这一遭,那是真的人算不如天算。早知道今晚连个全尸都留不下,胖爷我前天就该去帝豪顶层把花魁点个全套满贯……"
听着胖子那看似插科打诨,实则是在用最粗鄙的话语来压制自身最深层肌肉恐慌战栗的绝路独白。
齐偃那干裂发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那双冰冷的眼眸缓缓睁开。透过头顶那块被火烧没了瓦片的破洞房梁,他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经隐隐浮现出一丝属于凌晨五点半特有的黎明破晓之光。
外围的包围圈直径已经缩小到了不到十五米。
黑洞洞的微声冲锋枪枪口和已经拔掉保险针的军用震撼弹闪烁着的冰冷寒芒,在破败的墙缝间若隐若现。
而那股腥臭腐败的绿色毒雾阴煞,已经蔓延到了他们这个坑洞不到五步远的青石板废土上。
没有阵法可以再利用了。
极阴之体的气血已经被完全榨干。
而胖子那把破开山刀,最多也只能在这群重甲亡命徒面前扛下半个回合的物理扫射。
这是真正的、连一丝变数微光都找不到的十死无生之必死泥潭绝斩。
齐偃那张在整个长生会南江分舵搅起漫天血雨、连大权在握的老首富都能生生逼得自斩寿命逃亡的冷血死人脸上,在这一瞬间。
第一次,也是极少有地,彻底卸去了那种永远像是精密计算阴谋诡计的冷硬戒备。
他看着如同一座高山般死死挡在自己这个废人面前、肥肉正在疯狂发颤却一步都没往后退的胖子。
齐偃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疲惫,以及一种看穿了生死界限的凄厉且疯狂的惨淡释然笑容。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沙哑的破裂嗓音,轻盈却又重如千钧地吐出了一句话:
"胖子,今天咱们可能真要交代在这了"。
"既然这样……"胖子猛地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撕裂喉咙的嗜血死吼,他像是一座爆炸的肉山,双手死死握紧那把开山大砍刀,肌肉全部暴起,"那就让胖爷我先下去给您探探那黄泉九道大油锅底"。
就在胖子准备不顾一切冲出掩体,迎着那密如雨点的三十把冲锋枪子弹去换下他此生最悲壮一换一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外面三个领头的黑衣死士已经举起震撼弹准备投入坑底的绝对死秒时刻。
"轰隆隆隆隆——"。
一阵足以将普通人耳膜瞬间震出血的、恐怖到极点的压倒性空气狂啸巨响,毫无任何预警地直接在西关老街那片狭窄残破的低空正上方,如世界末日般猛烈核爆降临。
那并不是什么修道者的雷法大招。
而是三架通体漆黑、如同巨大钢铁夜叉怪鸟般的最新型隐形重装军用突击直升机组。
它们以一种完全无视了城市航空法令和超低空噪音限制的霸道战备姿态,直接蛮横地悬停在了距离地面不超过三十米的绝对超低空高度。
机翼螺旋桨刮起的十二级特大狂飙台风,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将那些原本飘荡在废品店四周的恶毒绿阵阴气大雾,连同那几十个戴着夜视仪的黑衣雇佣兵,如同掀掉一层脆弱纸屑般狂暴地吹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
紧接着,在长生会所有杀手和残阵老道士们被这股国家级现代重工战争机器的铁血出场碾压得大脑一片死白的瞬间。
直升机舱门猛地滑开。
根本没有放什么速降绳。
在一架巨大探照雪亮灯柱如同天堂审判光剑般钉在惨白老街现场的恐怖强光之下。
一道修长、冰冷、宛如地狱踏入人间的暗红修罗大督察风衣身影。
带着十几个全身上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