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人突然神经质地凑近齐偃,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味,极具侵略性地压了过来:"那就不仅是你这辈子都爬不起来的问题了,连你在西关街底下埋着的那位早已死掉的老师傅的尸骨,我都会让挖机去翻出来,全部倒进南江总排污渠里喂老鼠!"
露骨的财富安抚!狂妄的高层威慑封口合击。
这种两只巨大的超级大棒加胡萝卜砸下来,别说是一个刚刚入行三年不见天日的野路子扎纸匠学徒,就算是南江本地那些成名已久的道门泰斗,也绝无可能在如此极端的双重打压下还能挺直哪怕微小的半截脊梁骨。
轮椅旁边,胖子周福的一双聚光的绿豆小眼,死死地盯在那张两亿现金黑卡上,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着,但他硬是死死咬破了舌尖,强行用尽了所有的定力才没有让自己那只犯贱的财迷爪子伸出去。
而那被包成木乃伊一样的齐偃,则是缓慢地、甚至费力地转动了一下因为伤重而麻木的脖颈。
他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死鱼眼,依旧保持着令人不安的死寂。他用那还能微弱活动的三根右手手指,缓慢地伸出了破烂的病号服下摆。
没有去接那张足以让天下人为之疯狂的黑卡。也没有去碰那把通往上流社会的豪宅钥匙。
齐偃只是干哑地、用那种犹如用砂纸在锈铁上摩擦的破裂音调,平静地吐出了一句话。
"看来,你们那位躲在幕后永远不敢露脸的舵主老板......并不知道自己花了十几年心血在地下防空洞供奉温养的东西,已经彻底地......逃走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夜风里,却如同是一颗隐蔽的超级深水鱼雷,在那个原本淡定从容的代理人脑海里骤然引爆。
代理人那夹着极品香烟、有着完美修长指甲的两根手指,不可测地突兀抖动了一下。一大截滚红的烟灰掉落在他的高定皮鞋面上,烫出了一个丑陋的疤痕,但他却完全毫无察觉。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底层疯话"。代理人的金丝眼镜后面,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芒状,那股伪装出来的精英做派出现了致命的崩裂,他的声音里甚至不知不觉带上了一种可悲的破音倒刺,"那个活法体......下面那个封印太古大物......已经被你那根狗屎运的烂枪捅爆塌缩。监控和感应矩阵都已经明确地传回了活体生物波死亡归零的信号"。
"被捅爆的,只是容器那层低劣粗糙的外皮虚像......"
齐偃嘴角扯出了一个嘲弄的、比厉鬼哭还难看的弧度,他那染血的睫毛费力地眨了眨,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明天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
"同源自太古《九鼎拓片》的双蛇咬尾活体死结。在本体被我侥幸地敲碎最外层阵眼崩灭后。那个狡猾真正的红血水银斑纹真核,并没有死。相反,它反而摆脱了你们那个愚蠢地下囚笼的固定束缚,然后诡异地顺着核爆产生的底层深渊裂纹隙缝......全部溶解、逃逸进了你们整个南江引以为傲的深远庞大地脉主循环网里"。
"你们引以自傲、自以为能完美控制用来当做镇舵之宝的那张王牌......从今夜开始,已经彻底地在这座城市的地标下......完全脱困失控了"。
时间,在这个凌晨三点泥泞寒冷的帐篷区甬道里,随着齐偃这几句清晰的话语,仿佛被恐怖的高维力量彻底按下了绝对冻结键。
那个梳着大背头的总代办人。那个南江首富手底下不可一世、代表着至高无上算计与掌控力的高级走狗。
在漫长的、长达十秒钟的绝对僵壳死寂后。
他那一向保持着精密表情管控的伪善贵族嘴脸,在听完最后一句"彻底脱困失控"的死亡宣判后,如同被浇了一盆惨烈的腐蚀性硫酸。
瞬间扭曲变换成了一种歇斯底里、震骇、甚至混杂着对自己即将要面对幕后老板冰冷震怒下场而产生的绝望的铁青之色。
"嗒"。代理人手里的那根极品香烟掉在泥土里。
他像是触电一般失态地猛倒退了两步,昂贵的西装下摆沾满了泥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已经可悲地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着那轮椅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了一下的濒死病弱扎纸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