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异调局军医都僵住了。他们虽然隶属于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国家级特殊部门,但如此规模极大的、由上百号江湖散修自发且同步向一个人行如此大礼的场面。在异调局的内参档案里,上一次记载这种集体自发跪礼的案例,还要追溯到二十八年前某位已经故去的国宝级老法师在边疆独力镇压了一场四级阴祸之后。
而今天这个享受此等待遇的人,只是一个二十出头、连正式的师门传承证明都拿不出来的野路子扎纸学徒。
周福跟在轮椅后面,那张肿成猪头般的胖脸上,绿豆眼里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复杂地闪烁了好几轮。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贱的混话来缓解这沉重的氛围,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他看见了齐偃的表情。
轮椅上的齐偃,面对着这条由上百号人的膝盖和额头铺成的泥泞长廊,他的脸上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哪怕最微小的得意、感动、或者任何一种常人在享受此等极致崇拜时该有的情绪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甚至带有些许冷漠的目光,扫过那些跪伏的身影,然后缓慢地将视线移向了远处那片被挖掘机的灯光照得如同月球表面般荒凉的巨大塌陷坑。
他在看那个坑,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底下那些沉入地脉的东西,远比眼前这些人的膝盖要沉重得多,也危险得多。
在鬼市,能镇住厉鬼的人,确实比钱更值钱。
但如果那头厉鬼身上的创口,以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不可控的方式在暗处重新愈合呢?
那他这个"扎纸匠一枪封鬼"的神话,就不再是神话。
而是催命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