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没有多废一句话。他的双眼死死盯着二十米外正在撕裂幽蓝火墙的黑雾,双手的动作却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了。
纸扎术法·虚空起架。
这是纸扎门里最考验基本功,也最不要命的高阶手法。不需要工作台,不需要慢条斯理的胶水黏合,纯靠手艺人对手指肌肉的绝对控制力,以及极阴之气作为无形的钉子在半空中强行拼接。
"啪"。
利落的一声脆响。
齐偃的大拇指和食指像是一把铁钳,硬生生地将两根最粗的暗紫竹篾从中间掰出两道完美的折痕,交叉着卡在了一起。
他的极阴之体在疯狂嘶吼。左臂上的青色纹路已经从皮肤下凸起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像是一条随时会爆裂的青蛇。随着那些狂暴的阴气顺着血管涌入指尖,竹篾的结合处爆开一团微弱的蓝光,竟然如同焊死一般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齐偃十指翻飞。如果此刻有现代的高速摄像机对着他的手,就会发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经过工业编程的机器臂。手指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没有任何因为恐惧而导致的失误。
人在极端高压下,要么崩溃成一滩烂泥,要么淬炼成一块冷钢。
齐偃的心跳已经飙升到了每分钟一百八十次以上,但他的手比任何时候都要稳。这二十多年在南江老街后院里,日复一日、甚至在睡梦中都在枯燥练习的骨架拼接手艺,此刻变成了他唯一的活路。
"嗤啦——"
二十米外,那道由三把纸刀自燃形成的幽蓝火墙,被黑雾不耐烦地一分为二。像是一块被剪刀裁开的破布。
留给齐偃的时间只剩下一秒钟。
"起"。
齐偃咬破了舌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强烈的痛苦让他的精神力在这一瞬间突破了某种极限。他的双手猛地向外一拉,一阵密集的、犹如机括咬合般的咔咔声在这片开阔地上连串响起。
周福仰着头,看着齐偃手里的那个东西,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那根本不是刀。那是一把长枪的雏形。长度超过两米,成人手腕粗细的枪杆完全由复杂的竹篾网状结构互相咬合而成。没有任何胶水和麻绳,纯靠巧妙到了极点的榫卯结构和齐偃灌注进去的极阴之气完成了物理层面的锁死。
齐偃没有停下。
黑雾已经穿过了火墙,那股足以令人窒息的大屠杀级别的压迫感已经扑到了齐偃的面门上。狂风掀起了齐偃连帽衫的后摆,刮得他脸颊生疼。
但他依然纹丝不动,双眼死死盯着黑雾,双手如同是在进行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手术。
左手的黑毛桑皮纸在半空中如同雪花般散开。
右手并指如刀,带着浓郁到了极点的幽蓝阴气,在那些散开的桑皮纸上飞速划过。不需要水淀粉,极阴之气就是最好的黏合剂。桑皮纸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精准无误地贴合在那些暗紫色的竹篾骨架上。
一层。两层。三层。
枪杆成型。表面因为阴气的强行灌注和桑皮纸的特殊材质,呈现出一种致密的防爆金属光泽。
距离十米。
黑雾已经彻底锁定了由于疯狂宣泄阴气而变得像个巨型探照灯一样的齐偃。它不再滑行,而是缓慢、残忍地抬起了它的"右手"。
它要故技重施了。就像刚才推平那三个连体摊位一样,它要把眼前这个碍眼的猎物,连同他手里那把还没有成型的破竹子,一起碾成地上的血肉粉末。
"偃哥。躲啊"。周福在后面发出一声绝望到了极点的惨叫。在那个抬手的动作面前,周福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无形的重压挤成了肉泥。
但齐偃没有躲。
他的注意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专注阈值,甚至自动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和恐惧。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正在拼装的三维结构图,眼里只有手中那把即将完成的长枪最前端的枪头。
最后两秒。
齐偃的双手化为一团残影,硬生生地将最后一把最尖锐、最坚硬的暗红竹篾强行编织在一起。这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