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又翻回正面。
"三七分!"周福竖起三根手指,"后勤、门路、消息、安保,我全包。偃哥你只管带着手艺进场做买卖。卖出去的东西,你七我三。"
"四六。"齐偃的语速比周福快了一拍。
"啥?"
"你六我四。"
周福的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他看着齐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时间分不清这个人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谈条件。
"偃……偃哥,你这是嫌多?"
"多了不踏实。"齐偃把那张血字纸片塞进了自己工装外套的胸口袋里,动作自然,像是把自己的东西放回了原处,"你提供门票、门路和全部后勤,这些值六成。我提供手艺和人到场,值四成。公平买卖。"
周福呆了两秒。
然后他那张圆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从耳根一直咧到耳根的巨大笑容——那种笑容里混合着惊喜、贪婪和一种"我果然没看错人"的得意。
"成交!"
他伸出胖乎乎的右手。
齐偃没有握。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低头继续缠纸马腿上的第三道棉纱。
"先走吧。门票我留下了。开市之前你来找我,把规矩、禁忌、入场流程说清楚。"
"没问题没问题!"周福从矮凳上弹了起来——凳子终于在解除了两百斤的压力后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脆响,"偃哥你放心,鬼市的规矩我门儿清!到时候保证你赚得——"
"把你的鸭子带走。"齐偃头也不抬。
"哦哦。"周福赶紧从地上捡起那袋酱板鸭,犹豫了一下,又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只,走过去硬放在了柜台边上,"这只留给偃哥当午饭,不算在合作里头啊!纯心意!"
齐偃没搭理他。
周福嘿嘿笑了两声,猫腰钻出了卷帘门。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脚步虽然是个胖子的脚步,但频率极快、极轻,每一步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都控制在极低的分贝——这不是一个普通胖子能做到的事。
齐偃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巷口。
他放下了手里的棉纱,从工装外套口袋里重新掏出那张血字纸片。
南江鬼市。
农历十月十五。
还有二十几天。
他把纸片凑到鼻尖闻了闻。血腥气极淡,但阴气的残留却出奇地稳定——这张门票上的血至少已经干涸了半年以上,但其中蕴含的术法封印仍然在维持着某种活性。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手艺不在他之下。
齐偃把纸片重新塞回口袋,视线落在了柜台上那只油光锃亮的酱板鸭上。
他犹豫了一秒,伸手撕下了一只鸭腿。
咬了一口。
不难吃。
——
卷帘门外,南江老街的深秋阳光正好。梧桐的落叶铺满了青石板路面,风一吹,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远处翻一本很厚很厚的旧书。
齐偃叼着鸭腿靠在柜台上,看着门外那条他住了二十多年的老街。
街还是那条街。人还是那些人。卖豆浆的李叔,修家电的老周,嫌他晦气的刘大姐。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糊纸马、数空钱匣子的穷手艺人了。
他是一个极阴之体的觉醒者。一个能用纸糊的刀砍死怪物的手艺人。一个揣着官方合作备忘、兜里有张血字鬼市门票、脑子里装着长生会产业链关联图的——
危险人物。
齐偃嚼完最后一口鸭肉,把骨头扔进了垃圾桶。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重新拿起棉纱,低头继续缠纸马的第三道腿关节。
——第一卷·老街惊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