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块十几吨重的巨石砸下的万分之一秒,这件沾染了极大怨气和长生会秘法的人皮法衣彻底爆裂,用它自身恐怖的煞气张力,硬生生地替这个小头目挡下了九成九的致命物理碾压,只让他付出了断臂残腿的代价。
"呼哧……呼哧……"
小头目那张混合着厚厚泥浆和鲜血的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因为极致的痛苦而产生着非人的痉挛扭曲。
他根本没有回头去看齐偃,而是用仅剩的那只右手,还有那张磕掉了大半牙齿的嘴,疯狂地咬住地上的各种管线借力,像一条濒死的蛆虫一样,在满是碎玻璃和金属渣的地坪上拖出了一条刺眼、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路。
他的目标明确——那是反应堆废墟正下方的一块毫不起眼、但却在先前的爆炸中奇迹般完好无损的三尺见方的厚重钢铁盖板。
这是整个南江分舵在最初设计这个绝密阴脉提取基地时,专门给核心管理层留下的终极逃生防空通道。一条可以直接利用高压氮气弹射、斜向上直通两公里外一处废弃水塔的暗道管线。
"他想跑!"
齐偃眼中杀机瞬间暴起到几乎要化作实质。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今天如果在这样的绝境下都让这个掌握了自己长相、手段甚至是极阴之体秘密的长生会高层跑了,自己以后在整个南江市,甚至是在全国,都将面临无休止的恐怖追杀!
"给我起开!"
齐偃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残暴的嘶吼。他甚至不再顾忌左侧肋骨因为强行发力而传来可能会刺穿肺叶的可怕抗议,硬生生地用那根并不算太粗的钢筋,在让人牙酸的"嘎吱"声中,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块残破水泥横梁给生生地顶起了一指宽的缝隙。
也就是借着这只有极为可怜的一指空当,齐偃像一条不要命的泥鳅一样,带着大片的血水和被擦破皮肉的痛苦,硬是从那块死神的压迫下滚了出来。
"留在这儿吧!"
刚一脱困,齐偃甚至连站立都做不到。他单膝跪在那满地的烂泥里,右手食指暴烈地探入地上那摊混合着雨水和阴气原浆的烂土中,体内的极阴之体在那一瞬间被他强行榨干了最后一丝潜力。
那是在虚弱、失血的状态下,强行抽取地脉中残留的极寒阴煞!
"刺啦——!"
伴随着清脆的撕裂声,齐偃凭借着恐怖的肌肉记忆,在一秒钟内,用一张不知从哪飘落在手边的废弃符纸,单手折出了一把只有巴掌长、但却呈现出凝重墨黑色彩的纸扎飞刀。
"去!"
齐偃的身体借着左腿爆发出的巨大推蹬力,右臂如鞭子般狠辣地甩出。那把灌注了极阴之气、堪比军用钢刀的纸扎飞刃,在空中发出刺耳的锐鸣,直奔那个正在扒拉盖板密码锁的小头目的后脖颈而去!
然而,就在那把致命的纸飞刀即将建功、距离小头目后颈不足半米的那一眨眼间。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迎来了它在失去承重柱之后的第二次、也是最为彻底的终点级物理垮塌。
巨大的地质断层彻底错位。头顶起码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绝壁岩层在一阵震天动地的爆响中分崩离析,如同末日冰雹般残暴地狂砸而下。
其中一块足有商务车大小的厚重石钟乳残块,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又让人绝望地砸落在了齐偃与小头目之间的空地上。
"砰!"
碎石四溅。齐偃那势在必得的纸刀避无可避地撞在了巨石上,仅仅只是入石三分,便因为阴气溃散而彻底化作了一摊毫无作用的纸泥。
而那乱世崩云般的碎石雨,依然在继续。一块脸盆大小的锐利矿石碎片,擦着齐偃惊险的闪避轨迹落下,无情地划过了他的左肩。
"呲啦!"
一大块带着血丝的血肉被生生削去。钻心的剧痛让齐偃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石落地的气浪直接扫飞了出去,在泥水里连续翻滚了三四圈才狼狈地停下。
但他稳住身体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捂喷血的肩膀,而是用右手神经质地、死死地按住了衣服内侧的口袋。
那个画筒,那份残破拓片(F-003),在。
只要它还在,哪怕受再重的伤,齐偃那如同深渊一般阴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