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头目那双暴突的血丝眼,像是得了甲亢一样,飞快地扫过了核心区满地如同雪花般的惨白纸灰。
他的视线在那几尊被齐偃极其利落地斩成好几截、连修补都修补不起来的重装纸人残骸上停顿了两秒。
随后,那张原本就惨白如纸的脸,扭曲到了一个极其狰狞、甚至让人觉得可悲的程度。
"全毁了……全他妈毁了!"
他像个突然在牌桌上输光了老婆孩子和最后一条底裤的绝望赌徒一样,毫无形象地嘶吼起来。尖锐的嗓音在宽阔的地下大厅里来回反射,激荡起一阵让人生厌的回音。
"这他妈是我窝在地洞里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浪费了分舵几百吨最纯的引煞原浆才培育出来的初代军团!你个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里钻出来的九流野狗,竟然全给老子毁了!"
面对这种泼妇骂街般的无能狂怒,齐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心性早就被这死人堆里的厮杀打磨得比铁块还要冷硬。
"没死绝的,我刚好一起送走。"他极其平淡、甚至是不带任何语气起伏地吐出一句。
话音未落,齐偃左手中那抹幽蓝色的微光猛地拔高,一把仅有十寸长、薄如蝉翼的微缩纸刀已经悄然成型。他不退反进,脚下踏着苍鹭步的诡异侧身节奏,直接向小头目所在的控制室大门逼近。
"找死的东西!"
小头目气极反笑,笑声里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森然。
他根本没有像街头流氓那样伸手去掏什么刀子,也没有拔出现代化的热武器。
因为对于一个长生会的高阶阵法控制者来说,他的武器,就是这整座由他亲手设计和打造的阴气兵工厂!
只见瘦竹竿极其熟练地猛向后倒退半步,身体的大半部分直接缩回了控制室的厚重门禁线内。紧接着,那双刻满了细微符咒的骷髅"鬼手",极其粗暴地拍在了一台原本处于备用状态的红色副控拉闸上。
"嗡——咔哒!"
整个死寂的核心区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台巨型的工业抽风机给彻底抽干了。
主管道里原本因为泄漏而在地表面四下无序流淌、逸散的那些高浓度阴雾和黑色液体,仿佛听到了某种比圣旨还要绝对的召唤。
那些黑色的浓雾在半空中出现了极其违背物理定律的一个停顿。
随后,它们竟然肉眼可见地疯狂扭曲、压缩、向中心高压聚合!
仅仅是眨眼之间,五六道粗如成人大腿、由纯粹的恶毒阴气与液化引煞液混合凝结而成的黑色"气蟒",凌空成型,像是有生命的绞肉机一般,带着极其刺耳的风啸声,向着冲过去的齐偃狠狠绞杀过来!
这就是长生会真正术士的战斗方式。
他们从不屑于亲自下场去玩泥巴肉搏。凭借着对这套重工业与玄学结合的聚阴装置的绝对控制权,他们可以随时将几吨重的液态阴气环境,转化为最致命的大范围实体武器。
相比之下,那些只知道本能撕咬的批量纸人军团,简直就像是没有安装脑子的初级玩具!
面对这铺天盖地、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的黑色气蟒,齐偃的眼神依然没有出现任何类似于恐惧的波动。
在生死边缘反复游走的极阴之体,其微观视界在这一刻被他本能地催发到了极致。那种仿佛能洞穿万物本质的幽光,在他的眼底缓缓流转而过。
"气压太散了。"
在判断出对方这波攻势虚实的刹那,齐偃甚至在心底极其刻薄地给出了一个专业的评价。
齐偃猛地停住了前冲的脚步,不退反停。右臂向斜后方极度后撤,后背和腰腹的肌肉在这半秒钟内绷成了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强弓。
随后,他将手中那把只有寥寥十寸宽、却凝聚了他当前体内最精纯的极阴微光的新生纸刀,迎着正前方那条绞杀过来的最粗壮、也是最致命的黑色首蟒,极其凶悍地全力投掷了出去!
"去!"齐偃从喉咙里发出一道暴喝。
"哧!"
短促而凄厉的破风声响起。幽蓝色的纸刀在昏暗的半空中划出一道几乎要刺瞎人眼的冷芒轨迹。
在那名小头目极度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这柄在他认知里绝对会被高压液化阴气瞬间冲得连渣都不剩的纸做玩具,竟然不仅没有被气蟒冲垮。反而像是一枚搭载了高阶破甲内核的特种贫铀弹,直接借着极阴之气的同源压制,极其丝滑地顺着气蟒绞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