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取证组在那具被镇压的纸人残骸上提取到的所有制作痕迹、骨灰胶配方残留、以及最为关键的——点睛用阴血的生物信息。百分之百匹配你的DNA。"
"齐偃,你不仅是这具造成严重伤亡的非法涉灵造物的制造者,你甚至还在事发后手持未登记的甲级危险术器返回案发现场。"
宋铁面身子靠回了椅背,声音变得极其冰冷。
"如果按照《涉灵案件特别处置条例》第十七条,你至少涉嫌非法制造涉灵危险品致人重伤罪、非法持有甲级危险术器罪,以及妨碍异调局现场取证与管控秩序罪。三罪并罚,最轻——永久封印你身上所有涉灵能力并终身收监特殊管制区。最重……"
他的目光穿透了灯光,死死地钉在我的额头上。
"最重的后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师傅齐正方,三年前在家中暴毙。调查报告上写的是''''术法反噬导致的急性脑干出血''''。但你应该知道,你师傅真正的死法,远比任何一份写在纸面上的鉴定报告都要诡异和残忍得多。"
我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人知道师傅真正的死因。不,不仅仅是知道,他甚至在用这个秘密试探我的底线。
宋铁面紧盯着我因为这一击而微微扭曲的面部表情,沉默了三秒钟,随后继续开口:
"你今晚制造的那具纸人,是非常标准的九流阴门''''借纸抽生魂''''的路数。这种禁术已经消失了将近三十年。最后一个有案可查的使用者,就是你师傅齐正方。而齐正方三十年前之所以被前辈高人饶了一命,是因为他向当时的异调局立下了血书誓言——终其一生,绝不再碰这门绝活,也绝不会将其传授给任何继承者。"
"但现在,你做了。"宋铁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如同金属碰撞般冰冷地回荡,"你不仅做了,你还做得比你师傅当年更凶猛更极端。你的纸人吸收到的怨恨和阴气远超常规,以至于我们的先遣破障小组在镇压它的时候,损耗了三根极其珍贵的四象镇魂钉。"
他说到"四象镇魂钉"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具被钉在金丝楠木柱上的纸人残骸——原来,在我到达之前镇杀了那具失控纸人的,就是异调局自己的人!
"所以你回去是为了销毁证据?还是为了收割残局?"
"都不是。"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插话的缝隙,将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硬挤了出来,"我回去,是为了亲手毁掉那个东西。我知道它一旦沾了人血就会形成业障反噬。我不想做那个背锅的——"
"你''''不想背锅''''?"宋铁面极其罕见地重复了我的措辞,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危险的、类似于审判长在宣读判决前最后一次确认被告态度的冰冷。
"齐偃,你不是在''''背锅''''。你是这件事情里唯一的物理执行者。不管你是被谁威逼利诱的,那具纸人是你的手扎的,那双眼睛是你的血点的。在涉灵法理的因果链上,你就是源头。"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被特殊手铐锢在铁环上的双手。指尖上还残留着制作纸人时沾染的、怎么都洗不掉的骨灰胶黑渍。
宋铁面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错的。我清楚得很。
哪怕我是被那个黑衣客用师傅的死因要挟的。哪怕那五万块钱对于穷得连盐都借不到的我来说是一笔救命的巨款。在九流阴门的"因果律"和这个国家显然已经有了一整套完善的"涉灵法律体系"面前——我齐偃,就是那个亲手给一具杀人凶器画上了五官、赋予了它夺取活人性命能力的罪魁祸首。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就在我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完蛋、再也走不出这间冰冷的审讯室时。
宋铁面的声音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不是软化,而是从"宣读死刑"切换成了"提出交易条件"的那种精准转折。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死灰色的瞳孔在刺目的灯光下突然锐利了几分,仿佛一头在暗处蛰伏了很久的捕食者,终于露出了他真正的意图。
"今晚长明路案件的背后,有一个我们已经追踪了将近两年的极度危险的涉灵犯罪组织。你口中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