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她进了屋,姜云这才回头望了一眼再次睡着的禾儿。
等赵氏再从里头出来的时候,姜云已经晾完了衣裳,正打算生火做饭。
赵氏难得对姜云扬起个笑脸,她接过姜云手里的火折子,“放着我来。”
“今儿个的早饭,我来做就好,你都忙活了一早上,快上一边儿歇着去。”
姜云乐得轻松,任由赵氏占了她的位置,忙活着生火。
“那个,云娘啊,一会儿吃了早饭,你就去镇上,让人把东西捎带给佑年,成不?”
姜云早就习惯了赵氏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德行。
很不喜欢,但没办法。
现在的她,摆脱不了这样的婆母。
“可我没钱。”
姜云声音弱弱,说话的语调,总带着几分可怜。
赵氏自然知道她没钱。
若是换了平时,她才不会将钱财交给姜云。
但今天,为了自家儿子,她咬了咬牙,从兜里摸出来半两碎银子。
“家里只剩下这些了,你且拿着,务必要将东西送到佑年手里。”
赵氏也不是个不会说软话的人,只是她一直没把姜云当成自家人罢了。
“前些天发生的那些事儿,娘也有错,你还年轻,别跟我这种泼皮辣子一般见识。”
“要是你肚子争点儿气,早点给我们王家生个大胖孙子出来,我也不至于处处挑你的刺不是?”
“云娘啊,打你进门起,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你放心,你要是替佑年把这桩事办成了,我一定好好对你。”
“等佑年考上举人回来,咱们一家便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啊!”
她这话,假的让人想笑。
姜云早就不是刚嫁进门的那个姜云了。
七年磋磨,姜云现在,半个字都不会相信赵氏。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拿了银子,“嗯”了一声,既没接赵氏的话,也没多说半个字。
赵氏最不喜欢姜云拉着脸,对她爱答不理的模样。
就好像她欺负了她似的。
该说的话说完了,赵氏埋头做饭。
灶屋是新砌的,原先腌的那些咸萝卜泡菜啥的,早就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这些天,家里头全靠菜园里栽的荷芋梗子当盘菜吃饭。
还好米面什么的都在她的房间里藏着,若不然,眼下,他们全家人都得站在外头喝风。
吃了早饭,姜云将禾儿托给了姚慧的女儿夏欣兰看着,自己则背着包袱往镇上走。
赵氏则带着王佑轩下地干活儿。
姜云刚走到村口,林氏便追了上来。
“方才我瞧着你家那老婆子在家,所以没去找你,没想到你会出来。”
她把姜云拉到一边,掏出一只荷包往姜云的怀里一塞。
“喏,这是我替你卖帕子的钱,足足一百文呢,一文不少,你点点。”
“五条帕子,满打满算也只能卖出去七十五文,林婶子,您哪里来的那么些钱给我?”
姜云都惊呆了。
莫不是她有好些年没去那家卖帕子,那家的老板娘给她涨了价?
“别急,我正要同你说呢。”
林氏左瞅瞅右瞅瞅,确认了四周没人,才压低了嗓音,对着姜云耳语。
“昨儿个我刚把你这帕子卖给那柳娘子,她们家便恰巧来了个贵客。”
林氏也不卖关子。
“就是咱们白山镇上最有钱的方员外家的小姐,方翠香。”
“我的帕子,都被方家小姐买去了?”
“可不是吗?你那帕子上面的绣法和绣样,咱们这儿的人连见都没见过,方家小姐一眼就瞧上了。”
“那柳娘子用三十文一张的价格卖给了她,我可不得抬价,给你多要了些钱来。”
“真是多谢林婶子您了!”
姜云说着,就要从荷包里头抓出一把铜钱来塞给林氏。
林氏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你卖出去的东西,银钱自然都得归你,婶子不缺吃不缺喝的,哪能要你的东西?”
“您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若是不给您些辛苦费,我下回可不敢再找您帮忙了!”
姜云挣开了林氏的手,愣是抓了二三十个铜板给她。
“你这孩子,咋这么可人疼呢?”
林氏也不扭捏,收了钱,又道:“我还有一件好事儿要告诉你。”
“婶子您说。”
“方小姐同我说,她半年之后便要出嫁,男方是贺家本家的嫡子,也有功名在身。”
“贺家二房出了个京官儿,连带着贺家的门楣也往上抬了一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