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
    细雨打在屋檐,滴落的雨水,映出人生百态。

    凌月吟咽下口中苦涩,目光决绝而又凄切。

    “父亲,母亲,女儿走了。”

    眼中隐隐有泪光闪过。

    凌霍避开视线,送女入宫,本是天大的喜事,可偏偏……

    见男人这般作态,凌月吟看向他的目光登时带了恨意。

    “时辰不早了,吟儿上车罢。”

    主母发话,凌月吟俯身行礼,便上车了。

    凌霍余光中看见少女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无奈,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还是选择沉默。

    马车走远,凌霍依旧愣神。

    身旁凌夫人红了眼,入了宫几乎就是一辈子困在宫墙之中,同为女人,她自是有几分不忍。

    可几分同情不足以让她红眼。

    是与她情好几十年的夫君。

    “人都走了,怎么,舍不得?”凌夫人语气中含着酸气,还夹杂一丝苦涩。

    “不如留下她,送幼莹入宫!”越发尖锐。

    “够了!夫人放肆了!”

    凌霍皱眉,他本就对月吟亏欠颇多,眼下正值发怒边缘。

    凌夫人猛地闭嘴,转身回府,步履匆匆。

    凌霍抬手抚了抚额角。

    思虑良久。

    转身去了书房。

    凌夫人回了自己院子,泪水再也无法停留,顺着姣好的面容滑过。

    “娘,莫要哭坏了身体,不值当。”

    此时下人都被打发走了,门窗紧闭,无人知晓平日严厉的主母竟然如此失态。

    凌幼莹心疼的为母亲擦去泪水,原本整个凌府都该去为那个女人送行,但她实在不愿意见到自己名义上的妹妹。

    所以装病卧床不起,实则来到了母亲居处。

    “当初我就不该心软留下那个野种!这么多年,他装也该装全!那么舍不得!他把我置于何地啊!”

    只言片语,道不尽无边的怨念。

    凌幼莹坐在母亲身旁,轻轻靠在她肩上。

    思及那个人,眼中扫过一片复杂神色,开口:“娘,她到底是替我遭了罪,往前种种,就散了吧。”

    是啊,到底凌月吟入宫之事,是她千辛万苦谋划所得。

    呵,凌霍算计她,她也算计了他的女儿,就抵了罢。

    凌夫人将女儿拥入怀中,以后她盼着她的一双儿女,日子也能过……

    —书房—

    凌霍把玩着一块玉佩,上好的墨玉雕琢而成,浑圆天成,上边是一半太极图。

    手指细细揉搓。

    思绪回到十六年前,漫天血光,血流成河。

    他想起了死去的那个人。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冰冷的身体,怎么擦也擦不尽的血。

    他再一次失去了重要的人。

    幸好。

    他从血里,抱出一个孩子,一个唯一的幸存者。

    只是现在……他食言了……

    温暖的水珠落在玉佩上,又被人急忙抹去,生怕污了半点。

    “小姐……”霜凝微微皱眉,面上神色担忧。

    凌月吟放下窗纱,脸上笑意真真切切。

    “怎么啦,怕你小姐我担心?放心,你小姐才不会放在心里。”

    虽话是这么说,但被自己爹娘这样对待,谁又能毫无感受呢?

    看霜凝依旧担忧,凌月吟无奈叹气。

    她轻轻揉开霜凝眉角,凑上前去耳语:“入宫本就是我计划之中,他们的态度我皆有预料,既不在意,何谈伤心?”

    “怎么?你还不信你小姐?”凌月吟挑眉,一副调笑模样,手还捏住人的下巴,拉扯间距离靠近。

    霜凝不出意外的又脸红了。

    “小姐!”

    虽然用过很多次了,但转移这小妮子的方法一直管用。

    凌月吟悄悄在心里嘲笑了霜凝的笨脑袋。

    还有一段路,两人东谈西说。

    凌月吟嘴上搭话,脑子也不停。

    是啊,她为什么会伤心?谁说凌府当家那对,是她的爹娘。

    有些事再藏得深,总有被挖出来一天。

    她等着。